王世襄活在旧光阴和白日梦里，连个发小、玩伴都找不到。其实还有位我爱羡的前辈，汪曾祺。只是先生已驾鹤西去。“恐怕得往古时候找了。”朋友没说错。论数量，古有几千年、数十朝的人物库存，可供“海选”。论质量，物境决定心境，那会儿时光疏缓、云烟含幽，万象步履稳健、优游不迫，又讲究天人合一、师法自然——所滋养出来的人物，论心质、趣味、品性，皆拔今朝一筹；论逍遥、活法、各色，亦富饶于当代，可谓千姿百态、洋洋大观。而现代社会，薄薄几十年景，风驰电掣、激酣凌乱；又值大自然最受虐之际，江湖枯萎，草木疲殆，世心莫不如物；加上人生高度雷同，所邂逅者无非当代截面上的同类，逢人如遇己，大同小异，权当照了回镜子。总之，论人物美学资源，彼时与今朝，如大集市和专卖店。前者种类多、品相全，随你挑。而后者往往只卖一个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