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警惕地、愤怒地，如履薄冰、担惊受怕地过日子。是不是有点悲壮？我想，我若是个傻瓜，可怎么活啊！这么多陷阱，这么多圈套和天罗地网，我何以摆脱猎物的命运？一桩新闻——小女孩和家长失散了，便衣警察走过来，小朋友我送你回家吧，小女孩怒斥：“走开，骗子！”便衣很委屈，我不是骗子我是警察啊，小女孩更怕了，“骗子都说自己是警察！”便衣晃晃证件，你看我是真的，小女孩撇撇嘴，朝向栏杆上的小广告，“妈妈说，最骗人的就是证件”。一则笑话——窃贼用入室偷的钱去买烟，烟是假的。烟主乐滋滋去买水果，秤是黑的。果商替家里去买肉，肉注过水。肉贩子正数钞票，制服从天而降，罚款。城管拿罚来的钱去药店，药是过期的。药老板正准备打烊，手机响，老婆哭家里失窃……谁酝酿了这样的活法？谁制造了这样的游戏？谁能说服大家换个逻辑，取消饥饿的欲望和抢劫的眼神？谁来平息这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精神骚乱？谁替我们在垃圾上铺种花草，谁为我们娶回远去的童话？我们如何才能安然无恙？谁能发明一种催眠，让坏心眼一发芽即昏昏欲睡？谁能设计一种篱笆，让恶和恶、善和善单独在一起——就像幼儿园里的大小班？或学《木偶奇遇记》里的皮诺乔，一动邪念，鼻子就嗖嗖蹿出去。童话的迷人，因为她有一个灿烂的人生公式，逻辑简单，命运可靠，前途像小蝌蚪找妈妈一样光明，晶莹就是光明。人，何时能把自己送回去呢？还回得去吗？正文谁偷走了夜里的“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