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居民；冬天的访客-2沿着山再下去，靠左手，在林中的古道上，还留着斯特拉登家的残迹；他家的果树园曾经把勃立斯特山的斜坡全部都占了，可是也老早给苍松杀退，只除了少数树根，那些根上又生出了更繁茂的野树。更接近乡镇，在路的另外一面，就在森林的边上，你到了勃里德的地方，那地方以一个妖怪出名，这妖怪尚未收入古代神话中：他在新英格兰人的生活中有极重要、极惊人的关系，正如许多神话中的角色那样，理应有那么一天，有人给他写一部传记的；最初，他乔装成一个朋友，或者一个雇工来到，然后他抢劫了，甚至谋杀了那全家老小，他是新英格兰的怪人。可是历史还不能把这里所发生的一些悲剧写下来，让时间多少把它们弄糊涂一点，给它们一层蔚蓝的颜色吧。有一个说不清楚的传说，说到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酒店；正是这同一口井，供给了旅客的饮料，给他们的牲口解渴。在这里，人们曾经相聚一堂，交换新闻，然后各走各的路。勃里德的草屋虽然早就没有人住了，却在十二年前还站着。大小跟我的一座房子差不多。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那是在一个选举大总统的晚上，几个顽皮小孩放火把它烧了。那时我住在村子边上，正读着德芙南特的《刚蒂倍尔特》读得出了神，这年冬天我害了瞌睡病，说起来，我也不知道这是否家传的老毛病，但是我有一个伯父，刮刮胡子都会睡着，星期天他不得不在地窖里摘去土豆的芽，就是为了保持清醒，信守他的安息日；也许另外的一个原因是由于这年我想读查尔末斯编的《英国诗选》，一首也不跳过去，所以读昏了的。德芙南特的书相当征服了我的神经。我正读得脑袋越来越低垂，忽然火警的钟声响了，救火车狂热地奔上前去，前后簇拥着溃乱的男子和小孩，而我是跑在最前列的，因为我一跃而跃过了溪流。我们以为人烧的地点远在森林之南，我们以前都救过火的，兽厩啦，店铺啦，或者住宅啦，或者是所有这些都起了火。是倍克田庄，有人嚷道。是考德曼的地方，另外的人这样肯定。于是又一阵火星腾上了森林之上的天空，好像屋脊塌了下去，于是我们都叫起了康科德来救火了！在狂怒的速度下，车辆飞去如飞矢，坐满了人，其中说不定有保险公司代理人，不管火烧得离他如何远，他还是必须到场的；然而救火车的铃声却越落越后，它更慢更稳重了，而在殿军之中，后来大家窃窃私语他说，就有那一批放了火，又来报火警的人。就这样，我们像真正的唯心主义者向前行进，不去理会我们的感官提供的明证，直到在路上转了个弯，我们听到火焰的爆裂声，确确实实地感到了墙那边传过来的热度，才明白，唉！我们就在这个地方。接近了火只有使我们的热忱减少。起先我们想把一个蛙塘的水都浇在火上；结果却还是让它烧去，这房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又毫无价值。于是我们围住了我们的救火车，拥来拥去，从扬声喇叭中发表我们的观点，或者用低低的声音，谈谈有史以来世界上的大火灾，包括巴斯康的店铺的那一次，而在我们自己一些人中间却想到，要是凑巧我们有桶，又有个涨满水的蛙塘的话，我们可以把那吓人的最后一场大火变成再一次大洪水的。最后我们一点坏事也不做，都回去了，回去睡觉，我回去看我的《刚蒂倍尔特》。说到这本书，序文中有一段话是关于机智是灵性的火药的，可是大部分的人类不懂得机智，正如印第安人不懂得火药，我颇不以为然。第二天晚上，我凑巧又走过了火烧地，差不多在同样的时候，那里我听到了低沉的呻吟声，我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近去，发现我认识这个人，他是那家的唯一的子孙；他承继了这一家人的缺点和优点；也惟有他还关心这火灾，现在他扑倒在地窖边上，从地窖的墙边望到里面还在冒烟的灰烬，一面喃喃自语，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一整天来，他在远远的河边草地上干活，一有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就立即来到他的祖先的家，他的童年时代就是在这里过的。他轮流从各个方向，各个地点，望着地窖，身子总躺着，好像他还记得有什么宝藏，藏在石块中间，但什么也没有，只有砖石和灰烬。屋子已经烧去了，他要看看留下来的部分。仅仅因为我在他的身边，他就仿佛有了同情者，而得到安慰，他指点给我看一口井，尽可能从黑暗中看到它被盖没的地方；他还沿着墙久久地摸索过去，找出了他父亲亲手制造和架起来的吊水架，叫我摸摸那重的一端吊重物用的铁钩或锁环，现在他还能够抓到的只有这一个东西了，他要我相信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架子。我摸了它，后来每次散步到这里总要看看它；因为它上面还钩着一个家族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