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卢武铉将成为全世界的新闻头条。他料到了，但他已从看客中划掉了自己。这是个脸皮薄的男人。性情如铅笔，直、细、脆，又爱哭鼻子。有人说，流泪是孱弱的表现，他不具职业政治家应有的坚忍。何谓坚忍呢？不太懂。稍后，似乎也懂了，就是脸皮厚实且富弹性吧。正文向一个人的死因致敬（2）不错，论政治体格，此人是弱了点。Ｗww。ＨaoshＵdＵ.ＣＯm和城府深沉、世故圆滑的同行相比，他似乎太嫩，像书生，不像政客。“我已丧失了再讲民主、进步与正义的资格……各位不能和我一起陷入这个泥淖，请大家舍弃我卢武铉吧。”他没有狡辩，他说他无颜于家乡父老，无颜于全体国民。连肇事的家人，他都表示了愧疚，他觉得是自己，使之不幸沾染了权力，是自己的事业把亲属带到了危险地带。非得纵身一跳，别无选择吗？世间那么多毁容者，不都活得好好的？这大概和一个人的精神体质有关。该体质决定了一个人的生命意义和存在依据，决定了他遇事妥协的程度、忍受之底限。比如逆境下的选择，“好死不如赖活着”是一种，“留得青山在”是一种，“宁玉碎不瓦全”是一种，“万念俱灰唯死一途”是一种……卢武铉属哪种呢？我说不清。有一点能确认：他死于面子，死于廉耻和羞愧，死于精神毁容后的照镜子。“我现在没有脸正对你们的眼睛……我现在完全可以被抛弃了，现在我完全不足代表任何道德进步。”这是个爱照镜子的政治家，是一个道德自尊心极强、自珍甚至自恋的人。他并非死于惊恐和畏罪，而是死于意境的破灭，死于内心的狂风，死于肖像的被毁，死于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失败感。还有，对清静、安宁和独处的渴望。这种死因，包括死法，确不像现代政客所为。对许许多多政客来说，精神毁容、身败名裂，不过乃轻若稻草的一件事，审判席上，磕头捣蒜乞饶求生者多如蝼蚁，贪生即怕死。但于一个自我器重惯了、把尊严和仪容视若性命之人，这事故即如泰山压顶，漆黑一片。所以，当有人说他死于一根道德稻草时，我不同意，我说他死于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