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如此，菠菜、大蒜、莴笋等等同样是这样。她们在春天的舞台上的表演可算是淋漓尽致也可说是轰轰烈烈。人们看到了她们的精彩演
技，品尝到了她们无私奉献的清香与新鲜。然后义无反顾地完美谢幕，将舞台让给后来者……
那么，后来者又有谁?――小青菜、生菜、茼蒿、豇豆、四季豆、苋菜、茄子、辣椒、猫耳菜、瓠子、黄瓜、空心菜……上述品种这会儿
都在我家菜园里相互絮叨哩。
妈对我这个已过知天命岁数的儿子做事总不放心，什么事都想自己动手。其实她胳膊腿都僵硬了，所以菜园里的翻地之事我绝不会让她来
。翻好地，太阳晒上几日(当然多晒更好)，该撒种了，妈却又不让了。她说我不会撒种――一块稀一块密，长出来像个花斑秃。
结果我没依她。结果一段时间后，我种的生菜、茼蒿出的疏密有致，好着哩。而小青菜秧探头探脑现身后，我才发现失手了，撒种时下手
太重了。小芽儿挤挤挨挨呈一嘟噜一嘟噜状，路过的人都说，菜种肯定没花钱买，都猴起来了。
他们说对了，菜种还真不是花钱买的，是自家去年收的。结果撒起来不心疼，手里就没拿捏好分寸。
其实这也有点怪我妈。她在我耳边老嘀咕说撒密点，长大了间着吃;撒稀了出来十八棵，两次就拔光了。结果怎样?小菜秧齐刷刷蹿上来
后，我们根本来不及吃，每天拔也不见稀。而我们没吃完时，虫子们却来吃了。几天后再看小菜秧，全是麻麻赖赖的孔，妈见了就说，才
几天哪就像老驴草了，没吃头了。
――看来有些老经验也不能全信。
菜园里的空心菜通身碧绿，她最大的长处是能像韭菜一样一遍遍掐了头吃，下面的根会再发嫩芽。出门去菜园里掐一把洗净切段，在油锅
里放上蒜泥姜末，倒入空心菜。分把种功夫，一盘色香味俱全又非常养眼的炒空心菜就成了。
空心菜是一种泼皮肯长的菜。无需主人多劳神，撒下种子每天浇点水就会出苗。即便如此，妈对我种下的空心菜仍不放心，悄悄地在门前
一只空置花盆里又种了一些，还蒙上薄膜保温，以防我失败。而事实证明她又过度操心了。我种的空心菜出苗整齐，她预备的没用上。
空心菜如此，我种的生菜、茼蒿出苗也同样喜人。妈笑着直摇头说没想到我种菜还挺发旺。
路边菜园里各种蔬菜招人爱，爱之后眼就馋。有人笑嘻嘻跟妈打招呼说，苏大姐(其实妈姓林，乡下至今还将男性姓氏加在女性头上)，
你那生菜长得真好，我那块地上还缺几十棵栽，想从你这拔点，行吗?
只要是有人跟妈说这样的话，妈总是支支吾吾回说，行哎。
看着渐成稀毛秃一样的生菜地，我生气妈乱答应人。妈却说，都是家门口人，人家也没有跟你要值钱的好东西，不就是几棵生菜秧吗，是
人好还是菜秧好?真要是板下脸来不答应，人家难堪自己也难堪。再说人家这是讲道理的明着跟你商量，要是遇见邪头八角的人，晚上一
声不吭来全把你拔光，你又有什么办法?算了，真拔光了，也就算拉倒，大不了自己少吃点。
妈说的话虽然都是大实话，但在乡下却都是真理。在乡下，到了种菜栽菜时节，相互之间要菜秧来作调剂的事比比皆是。妈把生菜秧给了
别人，然后又跟别人要猫耳菜秧。那天就跟董家大嫂说了，董家大嫂笑嘻嘻满口答应，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别急哦，等两天，我拔
了送来给你哦――哎哟喂，你看这话说得――多暖心啊!
乡下的一块块菜园，本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最重要的是风景里有温度――暖暖的，像春风一样馨香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