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很胆小，鸡不敢杀，鱼也不忍心下刀，更不愿吃青蛙、鸽子、兔子一类的野味。儿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那时心特别毒，手特
别狠，好像天不怕地不怕。老家是偏僻农村，小的时候没有什么玩头，我们小孩子就编造一些作践小动物的游戏自乐，什么蛇、刺猬、老
鼠等等东西，只要“犯”在手里，我们都想法弄死它，从不心慈手软。我更喜欢玩弄小生灵，穿蛤蟆就是一个例证。
我老家那块儿，把青蛙叫做蛤蟆。
老家的水比较多：村东边有一窄一宽紧挨的两条南北走向、常年基本不断水的大河，村南有东西方向、流入大河的小河沟，村北也有大河
的支流、向西延伸的小河沟，小河沟南边就是紧靠村子、全村人吃水的蓄水池――水库。老人们说，水库底下有泉眼，所以，里面一年到
头总是水满满的。
那时候的天是湛蓝的，水是清澈的，生物很多，蛤蟆更多。一到夏天，别管是沟里、渠里，还是河里、水库里，有水的地方就有蛤蟆。此
起彼伏，蛤蟆的叫声连成片，尤其是夜晚。蛤蟆无私的、欢快的歌唱，犹如美妙的小夜曲，铿锵有力的节奏，伴人们进入梦乡，无比惬意
。毫不夸张地说，蛤蟆悦耳的鸣叫，是那时贫瘠农村里的一道亮丽风景。蛤蟆是人类的朋友，人们应该爱护它，可包括我们小孩子在内的
不少村里人反而残害它――小孩子穿蛤蟆，有的大人逮蛤蟆。
穿蛤蟆就是用穿子把蛤蟆穿住。什么叫穿子呢?一根一尺左右的硬梆铁丝，一头用锤子砸磨出锋利的尖，像锥子似的，一头弯成个钩，用
细麻绳拴结实，固定在长竹竿或细木杆子上。这就是穿子。我们村的小孩子上学晚，都在九岁以后。我就是九岁上的学。上学之前，我很
贪玩，与几个伙伴一起，不是摸小虫(麻雀)，就是抓长虫(蛇)，不是挖老鼠窟窿，就是穿蛤蟆，成天疯玩。
我最热穿蛤蟆了。每到夏天，放完羊或割完草回来，我就与小伙伴一起，三天两日地扛起穿子，不是水库就是河里，到处忙着穿蛤蟆;有
时自个儿去。蛤蟆白天好在岸边湿土上、草丛中蹲着，也喜欢在水上漂浮。看见这样的蛤蟆，悄悄地靠近，对准它，待穿子离它约摸几尺
远时，猛一使劲，蛤蟆在劫难逃，十之八九被锐利的锥子穿过身体。这时，将穿住的蛤蟆取下来，双手用力拧它血淋淋的身体。别看都是
小孩子，就是有邪劲，拧得蛤蟆凄厉地哀叫，都不在乎，直到把它的后腿拧下来放在随身携带的家什里，把没有了下半身的蛤蟆随手扔到
地上或抛到水里，任其在抽搐、挣扎中悲惨地死去。活蹦乱跳的一只蛤蟆，被利器穿身就够残忍了，再被生生地拧掉半截身子，它是什么
滋味?受得什么罪?那种血腥、残忍的场面，今天说来真是惨不忍睹，可在当时，我与小伙伴们没有丁点儿怯意，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
是满足和自豪!
九岁那年夏季的一天，我与一个同岁、两个十一岁，共四个小伙伴在水库边穿蛤蟆。我只顾挺着穿子追一只绿花大蛤蟆，一不小心，滑到
水里。我本能地向上面靠，谁知坡陡，不光没靠了边，反而向里滑去。我边挣扎边咋呼，呛了几口水，穿子也好似被蛤蟆夺走，漂在水面
上。这时三个小伙伴才看见水中挣扎的我，齐声呼喊。“快抓住!”其中那个十一岁的伙伴一边喊着，一边把他手里更长的杆子伸给我。
我双手紧紧抓住，他们三人抓紧杆子的另一头，费了好大劲才将我拉了上来。虽然呛了几口水，总算万幸，被伙伴们及时救上岸，不然，
滑到里面，不会凫水的我必定得淹死!
这回的惊险事我没敢给娘说。只要不耽误放羊、割草，穿蛤蟆娘一般不管我。爹是大队干部，成天忙工作，更不问我具体做什么。穿的蛤
蟆的后腿我都是放在锅底下烧着吃。娘见了这种事，还是要说话的：蛤蟆也是个生灵子，可不能这样害它!那时候，娘好像也不知道蛤蟆
对庄稼有好处，只知道穿蛤蟆不好。
上了学，经老师的教育，慢慢知道蛤蟆是益虫了，要爱护它。我把老师的话说给娘听，娘这才下决心改掉我穿蛤蟆的毛病，对我说：蛤蟆
吃虫子，晚间叫唤得还好听，听老师的话不能再毁坏它了。它也有灵性，再毁坏它它就来缠你。我手痒得狠，娘的话听不进去，还是偷偷
摸摸地与小伙伴一起玩。一个星期天下午，我割草回来又掂起穿子邀上几个小伙伴，到村南小河沟里穿蛤蟆。娘本来是吓唬我，谁知那天
晚上我真的做了一个恐怖的梦：在一个陌生的池塘边，岸上和水里密密麻麻地趴着、漂浮着数不清的蛤蟆，我挺着穿子乱戳，但一个也穿
不着。正当我十分懊恼的时候，穿子没了踪影，蛤蟆突然变得硕大无比，围着我像狮子一样“嗷嗷”吼叫，接着揪住头发把我拖进水里，
上下沉浮地呛水;呛着，呛着，突然又停住，伸出利爪朝我眼睛刺来，自己却动弹不得。我被噩梦吓醒。娘趁机教育我：都上学了，往后
千万不能再穿蛤蟆了!从此，我不敢再干那残忍的勾当，一块上学的几个小伙伴也不干了。我们几个“红领巾”还说服了一些不上学的小
伙伴，也阻止过大人们逮蛤蟆。
人之初，性本善。一张白纸，这上面是出现美丽的画图，还是被涂得污迹斑斑，重要的是看执笔人、描绘者;几岁的小孩子就是白纸一张
，在成长过程中能否把本性善的一面发挥好，第一责任是父母，是大人，关键要素是教育，是培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