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园是古城难得的一方清净之地。东南西北四条大街，把3.65平方公里的古城划成四个方块，密密麻麻住了10万多人，人口密度超
过香港东京。可就是这样，东园这块土地，楞是空出地皮，上面的水塘苇荻茂盛，偶尔有几个老妪过来打叶，背回家包粽子卖钱。稍高一
点的地方全被布置成了菜园，一畦畦的韭菜、豆角、莴笋，青翠欲滴，几个菜农散在其间浇地除草。夕阳西下，不远处的报恩寺沐浴在圣
光之中，一缕缕梵音飘过寺墙在四周荡漾。
东园里种的都是时令菜蔬，菜农延续着传统的种植模式，没有眼下时兴的温室设备。因此，东园的菜一直新鲜好吃，成了远近闻名的品牌
，就是贵上几分，市民们也乐意购买。有远嫁外地或离乡成家的，回乡探亲也都爱带上几颗回去显摆。古城菜市场里，卖菜的总爱对买菜
的介绍说：“俺这是东园的。”也曾有菜贩子从别地贩了菜冒充，可精明的古城人一上嘴就能分辨出来，上一次当，不会上第二次。何况
古城就这么大，一来二去，买菜卖菜的人也都认识，相互成了主顾。
别以为东园就是个菜园，东园的文化底蕴不输给古城任何一地。诗人浮木作文说“寿州一步一天涯”，以前看了只以为是诗人的合理夸张
。待真正了解了东园，你就会窥斑见豹，叹服于古城文化的博大精深。1996年我到北京水利部挂职时，当时的一位领导得知我来自寿
县，跟我说，寿县了不得，寿县有个古涵，跟古城墙、安丰塘，都是水利上“国保级”的遗存。那时我年少懵懂，第一次知道家乡还有这
么一处宝贝。古涵坐落在东园东北拐，建于明代万历年间，筑有与城墙等高的月坝，坝上有榜书石刻“崇墉障流”，坝下涵沟里设有水闸
。此涵看似简单，实则匠心独具，涵闸根据虹吸原理设有机关，既能将城内积水泄出，又能阻堵洪水倒灌入城，还可起到比较城内城外水
位高低的作用，一举数得，一涵多用，体现出水文化诸多因素之精华。水利专家郑肇经说，寿州古涵，“堪为水利科苑的一颗明珠”。
但东园的主要功能是种菜。种菜也能种出文化吗?答案是肯定的。
先说离乡草。准确地讲，离乡草不是菜，是一种香料，高约一米，茎圆中空，头年九月下种，次年四月收割。离乡草神奇之处，在于惟东
园内才能生长，易地种植则无香味。还有就是，很远就能嗅到香气，可若近距闻取，却又没了一丝香味。离乡草的名字，有一段荡气回肠
的故事，说离乡草是楚国将士流血牺牲后的精魂凝化而成。楚国虽然灭亡，百姓们背井离乡，可楚人并没忘记那些精忠报国、长眠故土的
将士。他们携带的家乡草木，被他们称作“离香(乡)草”，离开家乡愈远，乡草香气愈浓。巧的是，离乡草恰在每年端午时节香味最为
浓郁。浓郁的草香氤氲在古城上空，仿佛楚国楚士的忠魂齐约楚都，举行神秘而隆重的祭典。离乡草还有一个名字，叫寿州香草。传说五
代十国末期，后周大将赵匡胤率军攻打南唐寿州，他的战马突然挣脱缰绳，跑到东园里埋头吃草，打不走牵不离。赵匡胤近前实地观察，
采撷草枝嗅了又嗅，连呼“香草香草!”自此以后，寿州香草名扬千里。现在，人们多称离乡草为寿州香草，但我总觉得还是称离乡草比
较贴切。
东园还有一种植物，与离乡草的生存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就是著名的“寿州黄心乌”了。黄心乌，普称青菜，古名菘菜，“茎褊，叶皱，
环抱极紧，外绿中黄，欲谓之菊花心”(甘熙《白下琐言》)。这是一种江淮一带冬季最常见的蔬菜，平日里就像米面白水一样，不论贫
家穷户、富贵达人，都少不得的。但寿州黄心乌跟别地的青菜又不一样，别地的青菜就是青菜，寿州黄心乌吃在嘴里甜，咽在胃里暖。做
法上或炒或烩、或煮或炖，黄心乌色泽不改，配荤祛腥，搭素添鲜，成为寿州人的最爱，冬日里“不能一日无此食”。由于需求量大，东
园冬季栽培黄心乌成为主色调，但这仍不能解决供需矛盾。人们想把这个品种移植到其它地方扩大规模，但黄心乌橘逾淮为枳，一旦离开
了东园，就成了平常的青菜;而青菜一旦返回了东园，立即又成了黄心乌。尽管农艺专家把东园的土壤气候研究了透，但仍没摸出个铆窍
。推广黄心乌，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前进。小城人的骨子里，都总带有或轻或重的离乡草情节、黄心乌味道。恰是这些小城人，目前也已渐渐克服了“围
城”意识，走出家门，四海为家，行走在江湖之上，仅上海、苏州一带务工经商者，就有三十五万者之众。“树挪死，人挪活，”小城人
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但东园的离乡草、黄心乌们，依然是他们心中的最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