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化带里的草叶青青翠翠，虽然扑面而来的风已经不再刺骨，不过它所携带的轻寒还是让我感觉到肌肤在阵阵的发紧;尽管如此，我依然
收紧了领口，沿着河堤踱步而行。
初春的晨雾如纱一般轻薄，小鸟在周围叽叽喳喳的鸣叫着，偶尔会有一两只轻点水面后掠向半空，留下那一圈圈波痕慢慢地扩散，最终融
化在大片大片的清澈之中。举眸旁顾，萌新的树叶在枝杈上轻微地颤动，虽然距离花的绽放还有那么一段时间，不过春的气息已经愈来愈
浓了。春天对我们的诱惑不仅仅是桃李樱兰，其实山清水秀何尝不是一种感染?此时，我面前这座连接着两岸的大桥就如同经历过沧桑的
老人在默默伫立，它正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河水，像是在迎送，又像是在思索......河面很宽，但水却不深，那些露出身体的石头
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泥沙;如果你静静的注视几分钟，便会觉得好像是自己在动，而非河水在流;你还会听见岸树沙沙的声响，
似乎在轻言低语，述说着变迁的故事。
这就是绵远河，一条美丽的河，一条似乎永远都没有疲倦的河。
绵远河，从什么时候有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它的发源地在九顶山南麓。全长133.6公里，是沱江上游的正源，长期以来，正是因为它
灌溉了沿河两岸数十万亩良田，承担着从绵竹到德阳城区的防洪功能，因此，绵远河也被这里的人们尊称为“母亲河”。
很多关于绵远河的故事，我都是在参加工作以后才陆续知道的。我现在生活的这片土地被称为“川西坝子”，自古以来都是主要产粮区，
十分富足，“天府之国”主要就是指这块平原。从德阳市区向南行进，绵远河与石亭江在金堂的赵镇附近交汇，形成了沱江上游，举世闻
名的古蜀文明腹地“三星堆”就座落在这个夹角内。如果站在德阳市区朝东岸眺望，是绵绵几百里的丘陵，沿着山脚朝上游走二十里路是
德阳黄许镇，此地离开河道偏东北约七八里处，就是三国时期蜀国镇守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白马关。这里因刘备的军师庞统乘白马攻
打雒城时于此中箭身亡而得名，后来人们在这里修建了庞统祠以纪念他。庞统祠旁侧是当时遗留下来的点将台，那是张飞军帐所设之地，
还有著名的“落凤坡”“诸葛双忠祠”等等，当然，这些都基本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我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随父母亲来到德阳的，那个时候的德阳县城只有呈“十字”形的四条街，街道很狭窄，仅八九米宽，城区的房屋绝
大多数都十分低矮，只有县政府和南街的邮电局有三层楼，最高的建筑恐怕就是十字路口的钟鼓楼(于上世纪文革时期被“县革委”以“
破四旧”为由下令拆除了)，据《德阳县志》所载，此楼于“清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秋葺而新之”。不过这座最建筑也只有五层
楼高。步出东街口，就是横跨在绵远河两岸的东大桥了，这是当时绵远河在城区河段中唯一的一座大桥。那个时候我读高一，只有十五六
岁，“文革”期间的学校管得不严，也没什么学习压力，夏天的时候，就经常与伙伴们到河边玩耍，那时的河堤很简单，当然也是石条构
筑的，水很清，一点也不浑浊，河里有鱼，但很少见到有人打捞或垂钓。有一年班里为了挣“班费”，组织同学们在河边捡鹅卵石(就是
浇筑混凝土用的石头，当地俗称“广子石”河边有沙石社的人专门收购，几元钱一立方)，我们一天能给沙石社交好几立方，几十块钱在
当时是很管用的，一天下来，皮肤晒得黑黝黝的，手掌上还会磨出水泡，但是心里是快乐的，同时劳动也增加了我们的耐性和毅力。干完
后，男生们找个较远的地方下水游泳，很惬意的......
时间过得好快，一晃高中毕业都近四十年了，想起来，青葱的年代是快乐的，有许多回忆都是难以忘记的，尽管这块土地是我的“第二故
乡”，但这些年来绵远河也逐渐在心底占据了一席之地。如今那个只有四条街的小县城已经变成了有三四十条公交线路的中等城市，再有
几年，城市人口或许将超过百万，从前从城边擦过的绵远河现在从城市中间穿过，两岸高楼林立道路宽阔，市区河段上原来只有一座桥，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增加到了九座大桥，居民的居住和生活环境也发生了质的变化，当然房价也从十多年前的每平方米三四百元上涨到
四五千元，虽然河边的土地价格一直在上升，但政府在规划和建设中仍将两岸修建了三四十米宽的绿化带和各种景观。当年被拆除的钟鼓
楼已经重新站立起来，不过站立的位置移到了东山脚处，百尺高楼金璧煌煌，流光溢彩;背靠群山的钟鼓楼正日夜俯瞰奔涌的大河和崛起
的新城，这座仿古建筑已成为城市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雄浑悠扬的暮鼓晨钟正伴着这片热土上勤劳的人们快乐地生活。再也看不到河边
的竹林、沙滩和小木船，也看不到河边的田野、犁铧和炊烟，只有靠山脚的一些地方，有些农房被改成了养殖场或供市民休闲娱乐的农家
乐。现在，自来水、电视、网络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已经必不可少了。
绵远河富足了，也更有韵味了，但无论是从前的绵远河还是眼前的绵远河，都是我心中深深的爱恋。冬去春来，岁月如歌，绵远河，你将
一直穿梭在我情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