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柴垛，在我童年时代留下了美好的回忆，记得儿时晚饭后没什么事可干，于是就约了几个小伙伴玩捉迷藏的游戏。游戏开始后，先
藏的一拨小伙伴们便开始东躲西藏地找隐蔽之处，以谁藏得最隐蔽、最难找见为乐趣，当时有一个伙伴煞费心机地从柴垛的一角扒开了一
个能够容身的小洞，还拿了几个捆好的玉米秆放在洞口旁边，等他钻进洞里以后又顺手把洞口堵好，这样一来就和原来的柴垛基本上没什
么区别了，在夜色的笼罩下，根本看不出曾经有人在这里做过手脚。那天晚上，我们这一拨小伙伴找了很长时间，几乎找遍了所有能藏身
的地方，愣是没找见他，最后还是等到他睡醒之后，自己从洞里钻出来才给我们解了围。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柴垛的主要作用是用来烧火做饭，说起烧火做饭，农村的孩子70后、80后们还有印象，90后们应该接触不多了
，或者是基本没有什么印象了，柴垛的成分有玉米秆、高粱秆、芝麻秆等，记得秋收时，我们用木制的架子车把玉米、高粱等农作物秆茎
一车又一车地从田间地头拉回家，在自家的院子内外，一排一排地摆放好，月朗星稀的夜晚，远看那一排排立着的玉米秆、高粱秆就像士
兵在保卫着农人的家园，等到玉米秆、高粱秆等晾干以后再垛起来，垛柴垛十分复杂，我曾经参与过几次。那年月，谁家有一个又高又大
的柴垛，就是拥有了烧火取暖、生火做饭的优越条件。那时候要是遇上下雨天，母亲和我最要紧的任务就是拿着塑料布把柴垛盖上，生怕
柴垛淋湿，更担心连阴天沤坏了柴禾而影响我们生火做饭。
每当生活所需的农人走近柴垛，它好像有耳，能够听出渐已密集的脚步声，能够理解农人。穿着朴素的农妇每天抱紧了她所需的柴禾，摇
摆着丰满的身体，摇摆着生活的满足，走进厨房里，把柴禾放置在锅灶前，开始生火做饭，随着农人划着火柴，点燃柴禾的那一刻，柴禾
也好像读懂了农人的心思，在锅灶内噼里啪啦地尽情燃烧，直到完全燃尽，释放出自己的全部能量。
离开家乡不久，在我返乡的日子里，总忘不了去看看柴垛，用我那久违的双手仔细地抚摸柴垛，看着柴垛，轻拂柴垛，亲近柴垛，我认真
阅读，读懂的不仅仅是一根芝麻秆或是一片玉米叶子，也不仅仅是柴垛的简单、寻常和平静。远远望去，一个个柴垛在经历了一场又一场
风雨之后，它仍然陪伴着那个变老变新的村庄……
我对锅灶最早的记忆是看见母亲把柴禾放进去，点燃柴禾烧火做饭，她一只手拉风箱，一只手时不时地往锅灶里添加柴禾，不一会儿水烧
开了，从饭锅上面盖着的锅盖边冒出了蒸汽，再过些时候，一锅可口的饭菜就做好了，一家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填饱肚皮。
我六岁就开始帮母亲烧火了。记得第一次烧火时自己拿一把柴禾放到锅灶里，我划了一根火柴往柴禾里一放，一直到火柴燃尽了也没见柴
禾燃烧，就这样，我接连划了三根火柴都没有点着柴禾，然而锅灶里的黑烟却是一股劲地往外冒，呛得我连声咳嗽，眼泪也不争气地急着
往外流，好象故意出来看我笑话似的。母亲放下手中的擀面杖，走过来手把手教我如何点火才能使柴禾燃烧起来，我重新拿了一把柴禾放
进锅灶，按照母亲说的方法去点火，柴禾逐渐燃起火苗，看着锅灶里燃起的柴禾，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最大胆的一次行动是自己第一次做饭，那年我才八岁，母亲上地干活去了，哥哥、姐姐上学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就琢磨着要干一件
大事，好让她们对我刮目相看，于是就想到了做饭。我首先洗了一些地瓜，用刀把地瓜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往锅里添些水，放上箅子，在
箅子上放一些馒头，再用勺子把自家晒制成的豆酱盛到一个瓷碗里(往瓷碗里加上一些水)，然后放在箅子上，盖上锅盖之后就开始烧火
，凭以往烧火的经验自认为火候已到，就不再往锅灶里添加柴禾，只等着一家人回来吃饭。母亲回家时，我并不急着表功，等她到厨房准
备做饭时，发现已经做好了，母亲连声夸我长大了，懂事了!当时我看见母亲用手揉了揉眼睛，眼圈红红的……
记得那是1985年的夏天，我们村来了一个改良锅灶的师傅，于是家家户户忙着砌筑改良锅灶，这种锅灶的灶膛比普通锅灶大，灶膛内
安装有两层铁箅子，柴禾燃烧剩下的灰烬能快速从铁箅子中流到储灰处，它的优点是不用安装手拉风箱吹风助燃，完全依靠灶膛就能自然
通风，改良锅灶的师傅还在锅灶口安装了一块关闭方便的薄铁皮，烧火时只需把柴禾点燃放进锅灶，然后把那块薄铁皮关闭，柴禾就能快
速燃烧。我家的锅灶也进行了改良，刚开始使用改良锅灶做饭时，我的热情很高，每到做饭的时候就乐呵呵地忙着去烧火，等新鲜劲一过
就不那么积极主动了。
过去的秸秆可是农人的宝贝，喂牛、做饭、建房，样样用得着，那时候每到做饭的时间，村子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里总会有秸秆烧出的袅袅
炊烟，是那样的祥和、温婉，曾经是田园风光令人陶醉的点缀，我们几个小伙伴在外边玩耍时，总能观看到各种各样的烟气走向，还争相
评论谁家烟囱里冒出的是浓烟滚滚，谁家烟囱里冒出的是万马奔腾，谁家烟囱里冒出的是一行白鹭……
正玩得尽兴，一抬头看到自家的烟囱不再往外冒烟了，连忙拔腿就跑，回到家免不了一顿训斥，然后撅着嘴走到洗脸盆旁边，用手在水盆
里胡乱撩一把水就算完事，吃饭时还在寻思，抱怨烟囱里的炊烟也太不够哥们意思了，我还没有玩够，你就偷懒不再往外冒烟了。
柴垛、锅灶、炊烟一直陪伴着我度过了童年、青少年时期，我1993年离开家乡、步入社会，离它们越来越远，由于农村生产力的解放
，农民工进城务工，家乡的人越来越少了，养牛、羊等牲畜的农户也少了，秸秆派不上用场了，随着时代的发展，家用电器、液化气进入
寻常百姓家，锅灶做饭已成为历史，农业现代化使秸秆返田(还可将玉米秸秆粉碎加工成青贮饲料)，柴垛销声匿迹，如今的农妇再也不
用去抱紧她生活所需的柴禾，袅袅炊烟不复再现……
我是从农村走出来的70后，家乡的亲人在农村，我的根依然在农村，我是农民的儿子，不能忘记苦难的过去，哪怕再忙，也要抽出时间
常回家乡看看，看看我那变老变新的村庄，陪伴我那不辍劳作的父母……
在回家乡探亲的时日里，我特意沿着儿时走过的田间小道往返行走，漫步在摸鱼抓虾的小河边看孩童在水中嬉戏，总能从中找到儿时的点
点滴滴，让我这个远离家乡的游子回味无穷，流连忘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