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商店里，到处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在计划经济时期，过去的商品不是那么丰富，物资副食品短缺，政府为了限量供应，分发各种票证
。粮店里，国家计划供应的粮食，一年节省下来的白面，我家过年能才吃上。母亲准备好了大小不一盛粮食的布袋子，有盛杂粮小袋子，
有盛白面粉的大袋子，还有让老鼠啃漏布角补上补丁盛米的袋子。人们被的被、扛的扛，好一派够粮景象。菜店里的菜少的可怜，平时是
看不到有菜可卖，空荡荡的。墙面画的蔬菜，各式各样很显眼，在镜子的反光下很漂亮，中看不中吃，走形势主义。过年为了买上几分钱
一斤新鲜菜，那是人山人海，不等菜店上门，你拥我挤“呼啦”急忙围上去，挤破头，骂破脸，很是热闹。
过年需要的东西基本备好，母亲开始做面食。发酵一盆白面，为一家人做很多面食花样。小刺猬;用小剪刀，剪出一排排，一行行，剪的
满身都是刺，拿来草棒，醮点水，用红纸的颜色，点上小眼睛。米老鼠;尖尖的嘴吧，短短的胡须，尾巴长长的。大公鸡翘着尾巴，骄傲
的伸展着脖子，张着嘴在鸣啼。面团周围密密麻麻捏上红枣，形成枣山，象征着吉祥如意，红红火火过好日子。做的更多的是白面馒头，
还有我最爱吃的红豆包。
我坐在旁边眼瞅母亲，扎着白白的围裙，戴着蓝色套袖，上身穿着大襟蓝布褂，侧面系着襻扣，下身穿着青布裤，母亲裹脚，脚踝缠绕着
长长的青布条，尖尖的绒面布鞋。脚尖用不上劲，脚后跟使劲，根本站不稳。这就是封建社会，对妇女的残害和束缚。认真仔细做着她的
所想，弯腰时间久了，她很劳累，直不起腰来，本来就站不稳很吃力的直起身子来，有时候倒退几步。我赶忙过来，搀扶着母亲，给她砸
砸背捶捶腰。在她脸上的表情看的出来，再辛苦也愿意为她的儿女，为了家庭所付出的一切。
我拉着风箱，往炉躺里添加着煤碳，炉膛里红黄色的火苗，在风箱吹动下，急速的燃烧着锅底。“嘎嗒嘎嗒”的煮水声，散发出缕缕幽香
，吻到麦香味道。看着母亲忙碌着，不知道蒸了多少馒头，跨过多少次门槛，走了多少路。
腊月二十九，开始炸年货。炸藕合;把藕洗干净，刮皮，切成两片的连刀，中间加上制作好的肉陷，挂上面糊，放到热油锅里炸。炸鱼、
炸丸子、炸面叶等等。准备很大柳条筐，做好大面叶，铺在筐子底，把做好的年货储存起来，准备过年享用。
我搬过小板凳，守候在一旁。看着母亲哥哥姐姐炸年货，满屋子弥漫香气，不愿意离开半步。两眼紧盯着柳条筐子里的年货，眨吧眨吧眼
睛，心里想着炸年货的味道，看看母亲，再看看哥姐，起身，一会儿拿个炸藕合，一会儿拿块炸鱼吃，品尝着年货的香味。不一会儿的工
夫，小肚子鼓起来了，想吃!再也吃不下去了。母亲说：“吃那么多，到屋外活动消化一会儿。”
我来到了胡同，和小伙伴玩耍起来，忘记了年货的芳香，忘记了一切，尽情的跑啊!跳啊!突然;胃里感觉很难受，翻江倒海，脸腊黄，
感觉恶心，就想呕吐，汗珠子也下来了，这是怎么样一回事。平日里是吃不到这些好东西的，也没有那么多的油水，吃的又多，胃里不好
消化，承受不了那能不吐。蹲在墙角“哇――哇――”吐个不停，把胃的所吃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才舒服。哎――谁让我没有出息贪吃，那
时候的人一个字，穷!越穷越折腾。
过年了(年三十)，母亲炒上十几道菜，必须有鸡、有鱼，‘鸡’庆祥和，年年有‘鱼’。大家围坐在八仙桌的周围，虽然天气很冷，感
觉家好温馨，暖意融融。父母亲坐上座，父亲左边是;大姐、二姐，母亲右边是;大哥、二哥，我，小弟紧挨着二姐，开始吃年夜饭。倒
上白酒，准备庆贺新年的祝福。父亲很严厉，谁也不许动筷子，来聆听父亲的教诲。板着面孔，严肃总结过去一年来每个人的表现。从大
姐开始数落，谁也不许多嘴说话。当数落到我，不知道怎么样滋味，感觉自己很冤枉，泪流满面，带着怨气吃年夜饭，实际上大家说不上
不痛快，好像我的父母在鼓励、鞭策着我们，怎么样人，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为社会做栋梁之才。
母亲心疼孩子，埋怨父亲，一边唠叨着;“饭菜都凉了，让孩子过年，不要说那么多话。”是啊!过年了，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喜庆祥
和的过年。
吃年夜饭，大家开始守岁。母亲为年初一准备包饺子，姊妹有打牌、下棋的，有包饺子来守岁。夜里零点的钟声就要敲响，新的一年即将
来到，母亲找来白菜疙瘩或萝卜头，做盏油灯。用小勺把中间掏空，拿来棉花，撮成捻线，倒进食用油。我手捧油灯，母亲划着火柴，点
亮明灯。
母亲慈祥的面孔，呈现在我的眼前，映红了我们娘俩的脸庞。娘俩相互对视着，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两颗晃动的火苗在燃烧，看到了她
对儿女们疼爱的心，感到母亲的慈祥温和，感到她对儿女如此伟大。母亲接过油灯，我跟在后面走出房门，母亲用手捂住火苗，阻挡来风
，怕被风熄灭，小心翼翼慢慢的。来到了墙角，照照墙旮旯，看看这里，亮亮那里，来到鸡舍，打开鸡窝门，伸进油灯照照。
过年了，来实现她的心愿。愿天下的万物，在这新年的夜晚，都能看到光明，能享受大自然老天给人间的恩赐。我有些疑惑，感觉有些奇
怪，我想问她，我不愿意打断她的思绪，不愿意打断她所做的一切。事情将要结束，我忍不住的问到;“妈妈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母亲微笑着回答;“这一天我们过年，动物也要过年，把万物都照亮”母亲有她的心愿，感到她亲近、和蔼、善良，有如此宽广的胸
怀。
初一，天还没有亮，母亲把我在睡梦中唤醒。外面鞭炮声一夜没有停顿，给我穿上新衣服。问我：“尿坑了没有，跟着哥哥去邻里拜年”
。我扭过身子，底头看看，蹲下摸了摸被褥，居然今天没有尿炕，我欣喜若狂。穿好衣服，母亲放在我手里崭新的五分硬币，在我的记忆
中，这就是过年的压岁钱。我来到了院心开始拜年，天很黑，我望着蓝色的天空，星星一闪一闪在眨眼，东方有点发白。听着父亲母亲的
嘱咐，大哥在前，后面是二哥，我紧跟着走。问候院子的邻居，问候胡同里的人们;给大爷大娘、叔叔婶婶长辈们，给亲戚朋友祝福!拜
年!
拜年，是过年的一项重要事情。天大亮了，胡同的孩子们，成群结队蹦啊!跳啊!唱着，随着节奏;“过年过的好吗，没有让老鼠咬吧…
…”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现在想起来，很是好笑。大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着鞭炮声，到处是鞭炮留下的纸销，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人们奔走相告，互相问候着、相互祝福着，给亲戚、朋友去拜年。
我家居住的是多年不变的老门、老户，高高的房子，漆黑的大门，长长的胡同。唯有变化就是人喜庆的笑脸，小孩子又长高了，身上穿的
衣服新了，其它的什么也没有改变。
初五以后，敲锣打鼓的声音接连不断。胡同的邻里们相互传告，孩子们奔跑，大人急匆匆的走着。玩龙灯的、踩高跷的、划旱船的，好一
派热闹景象。人很多，围着很大一个圈子，鞭炮锣鼓齐鸣，人们的吆喝声、喝声，声声不断，一浪高过一浪。踩着一米多高地高跷，假扮
孙悟空的走在前面，猴里猴气，不时的望这看那。沙和尚跟在后面，满脸的胡塞，挑着担子颤悠着，憨厚的样子，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
猪巴戒;大大的肚子，黑黑的大眼睛，两个鼻孔圆圆的，红红的脸蛋，两只耳朵走起路来忽煽忽煽，穿着带金丝边的黑色马夹，头顶中间
有“佛”字的黑色金丝边无沿帽，扮着鬼脸，扭动身子，做着各种各样滑稽动作，挑斗着大家哈哈大笑。划旱船的男扮女装，擦脂抹粉，
隆起的胸部，粉红色大襟上衣，绿色裤子，手拿花骄，飘忽悠然，随着鼓点，跑着小碎步，扭动着身子，歪着脑袋眼角漂浮，带有女性特
有的酸气，跟在梢工做做样子。
到了十五元宵节，更多的是闹花灯，家家户户挂花灯。我家的花灯最好看、最红火、最美丽，是父亲的智慧，大哥的手艺来完成的。花灯
上面有不同的颜色，周围画着兰草、鸟儿、花朵等等。父亲划着火柴，点然长长细细的竹签，伸进花灯里，点燃蜡烛，挂在预示好的房梁
上。关掉灯光，每个人的眼睛，注视着花灯，中间圆筒旋转着，根据热气升腾的走向，是自动旋转。烛光反射出，有奔跑的骏马，两只前
蹄腾空而起，昂头嘶啸。有蹦蹦跳跃的小兔子，两只长长大耳朵，红红眼睛，啃着萝卜。绿色的青蛙，趴在荷叶上，凸出大大的眼睛。大
家目不转睛注视欣赏着。
哥哥为了好玩，特意用竹子编制了四个圆形，制作小花灯，糊上红纸。吃过晚饭，我和小弟，挑着花灯，点燃腊烛，走出了房门。天空飘
落着雪，没有风，到处一片白忙忙的。雪落在身上，落在脸上，凉冰冰的。雪打在花灯上，落在地下，发出“”的声音。我和小弟手拉着
手，小心翼翼的，慢慢的走，来到了胡同。脚踩着雪发出“嘎吱嘎吱”响声，地下的雪有些湿滑。一不小心“叭叽”摔倒了，我赶快扶起
弟弟，拍打着身上的雪。再看看花灯，啊!既然烧起来，吹，我吹不灭，踩，我踩不得，怎么办啊!眼看着花灯烧的光秃秃，就剩下变型
的竹架子，拾起灯架，两手沾满燃烧完的黑灰。弟弟看看我，我看看他，用手擦去脸上的溶化雪水。咱们还是回家吧，进了房门，我俩惊
呆了。大家看到我和弟弟，哈哈大笑，笑的父亲前仰后合，笑的母亲掉出了欢心的眼泪，哥哥姐姐笑弯了腰。我还在被燃烧花灯的梦中，
没有清醒过来。原来，我们哥俩举丧的表情，抹划着脸上黑黑的，一道道，抹成了猫脸，怪不得惹的大家哄堂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