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生来就较愚蠢，至今仍不精通下棋，要不是暑假期间常带小孙子到公园“老战友俱乐部”看一群老头队下棋玩，小孙子对下象棋
产生兴趣，我甚至连什么是“车走直，马走日。炮打隔子、象飞田”都不知道。
与小孙子到“老战友俱乐部”去了几次，想不到小孙子回家竟然提出要与我下棋，为了不扫他的兴，我只好到商店买了一付象棋，可是我
还不懂什么叫蹩马腿，蹩象眼。为了能与小孙子对弈而不被他取笑，我只好各处求教，不耻下问，回家后似懂非懂不懂装懂地硬着头皮与
小孙子下起棋来。与之几次切磋交锋哪知道六岁的小孙子悟性比我高，每次下棋，我使出浑身解数竟都败在他的手下。
于是为了“爷爷”的尊严，盛夏三伏天，不顾炎热，看到街头地摊也好，大树下也罢，凡有下棋的地方，只要有空，总是驻足多看几眼以
便提高棋艺。
其实下棋，中国人十之七八都会。不过弈棋虽普遍，从中也可观察出人的性格。有性格急躁的人，当对方吃他一个车对他造成严重威胁时
，他会急得头冒汗珠，痛苦得丧着脸咕嘟着嘴作吃屎状。有慢性格的人，见对方走当头炮便左思右想，不知走卒还是跳马：如跳马是跳左
马还是右马好，想了约半个小时而迟之不决，连我这慢性想从中学点棋艺的人都急得手冒汗，耐不住只好走人。
关于下棋，我觉得只不过是陶冶情操丰富业余文化生活而已。而有的人为争棋有失和气，甚至破口大骂大打出手我认为大可不必。
近读梁秋实的《雅舍小品》“下棋”，因双方下棋而争斗甚至连性命都不顾的情景，真是令我笑得肚子疼：
“……下棋不能不争，争的范围有大有小，有赶尽杀绝一步不让者，有好勇斗狠同归于尽者，有一面下棋一面讥骂者，但最不幸的是争的
范围超出了棋盘而拳脚相加。看下棋者，久而无声者，排闼视之，阒不见人，原来他们是在门后角扭做一团，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身上，
在他的口里挖车呢。被挖者不敢出声，出声则口张，口张则车被挖回，挖回则必悔棋，悔棋则不得胜，这种认真的态度憨得可爱。我曾经
见过二人手谈，起先是坐着，神态潇洒，望之如神仙中人，俄而棋势吃紧，两人都站起来了，剑拔弩张，如斗鹌鹑，最后到了生死关头，
两个人跳到桌上去了!
下棋只是为了消遣，是一种“斗智不斗力”的游戏。下棋，有没有陶冶情操之功，我不敢说，不过有人下起棋来确实是把性命都可置之度
外。我有两个朋友下棋，警报作，不动声色，俄而弹落，棋子被震得在盘上跳荡，屋瓦乱飞，其中一位棋瘾较小者变色而起，被对方一把
拉住：‘你走!那就算你输了’。”此公深得棋中之趣。
上面谈到为了不使悔棋而扭做一团，嘴里挖车的描写不免令人捧腹。不过我还是不赞成悔棋的。因下棋斗智斗勇犹如战役，如对方悔棋，
势必造成整个作战计划白费，特别是棋艺双方势均力敌者。据说在朝鲜战场，作战间隙，彭老总与毛岸英下棋，因彭老总悔棋，连毛岸英
都急得暴出粗口。在学校我有一同事老吴，下棋技术不错，有时我值班在学生宿舍看到他与宿舍管理员老陈下棋，杀得难分难解，双方有
赢有输，老吴自以为棋高一筹，可老陈从不服输，有时因老陈悔棋而互相斗嘴，甚至讥笑贬低挖苦兼而有之，只因师道尊严，没有动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