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渝乡间多养水牛，主要用于耕作。我儿时到乡下舅舅家度暑假，和舅舅家养的那头大水牯结成了亲密的伙伴。
那时候，一大早，晨星还未隐去，残月还挂在天空，我们一帮半截娃儿，牵着各自家的牛，踏碎晶莹的露珠去放牛。大人讲，牛早上吃了
露水嫩草，才添膘、有劲儿。
当地的农民们最爱惜牛，夏天往往把牛的工作安排在凉爽的上午;实在太忙，也安排在下午太阳偏西以后。决舍不得在毒日头下，让牛去
劳作。盛夏天，大人午睡时，我们就呼朋引伴牵牛到小河里“滚水”。牛在水里舒舒坦坦，不时把头没在水里，突然又抬起头，甩一甩，
喷水打响鼻。多自在。我们在水里打“水仗”、“捉水猫”，“扎猛子”，更是快乐。人和牛都玩够了，一轮红日架在了西山尖上，我们
就牵着牛，唱着牧歌，在夕阳的金辉里暮归……
暑假一晃眼儿就过去了，该回城里上学了，舅舅催了我好几遍上路，我还抱着大水牯哭。回城好几天，夜里总梦见它和我亲热，用那湿漉
漉的舌头舔我的手。后来学《牛郎织女》那篇课文，我真疑心故事里那头善良、忠厚的老牛，就是我的大水牯。
其实，爱牛何止一个小小的我。可以说普天下的劳动人民都爱牛。而我们整个中华民族，更是一个爱牛的民族。据《山海经》载，我们的
祖先在周时就懂得用牛耕作，从那时起，牛就和人相濡以沫，患难与共。自古，人们就把牛看成仁兽神畜，我国各个民族，有不同的爱牛
敬牛习俗。
汉族和大多数少数民族把四月初八那天定为“牛节”。四月初八本是以前的“浴佛节”，那一天，又是汉族的“浴牛节”，把牛与神佛一
道过节，可见古人对牛是何等的礼重。四月初八，布依、土家、壮家……人们给牛沐浴挂红，然后设牛宴，祭牛神，把腊肉、醪糟、红蛋
……给牛享用，一家老少也围在桌上，人牛共食，人牛同庆……瑶族、侗族、苗族同胞在立春或春节那天开展以牛为主题的活动，或扮成
牛跳“春牛舞”，，或妆成牛演“牛作戏”。与牛同乐，以示敬爱。居住在中尼边境的我国藏族同胞，在藏历10月24日那天，把鲜花
缀成的花环佩戴在牛角上，还要用精细的饮料来喂牛，以示对牛的辛勤的酬慰。居住在宝岛台湾的客家人，在六月初六那天，给牛放假，
煮甘薯粥或拿香、凤梨等好吃的水果喂牛，以示不忘水牛和他们的先祖赴台垦拓的艰辛。
和牛朝夕相伴、相依为命的劳动人民爱牛，那些热爱劳动人民的仁人志士也十分爱牛。
鲁迅先生爱牛，他常以牛自况。他说：“我好象一头牛，吃的是草，挤日出来的是奶、血。”“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国画大师李可染把自己的画室题名为“师牛堂”，当有人请他讲“师牛”二字的含义时，他说：“牛给予人类的多，取之人类的少。人人
学此精神，埋头苦干，多给少取，社会主义事业何患不日进千里，社会主义道德风尚何患不焕然一新。”
爱牛，还有齐白石，篆一印曰“耕砚牛”以自况、郭沫若爱牛，谦虚地说在做人为文上愿为“牛尾巴”;而茅盾自谦更甚，说郭老如是牛
尾巴，自己愿为牛尾巴上的“毛”。忍辱负重，吃苦耐劳，竭尽全力，埋头苦干，不计名利，默默奉献，这就是牛的精神，也是我们这个
民族的精神。
――我属牛，我爱牛，我虽年逾花甲，但我还愿意为实现我们宏伟的中国梦，做一个不用扬鞭自奋蹄的老牛!
张纯静，男，重庆市璧山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重庆市散文学会副秘书长。《重庆散文》编委。
有散文集《茶缘》、《缀英》，小小说集《画竹》，杂文集《纯静杂文》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