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清明节后，生产队长娇守云对我说：这几天东南沟蜂场有黑瞎子搬蜂箱，昨天夜里又霍霍了两箱蜂子，你要上学走了不安排你别的
活了，去看几天蜂场吧。第二天，我背上那支“7.62”步枪带上几天的干粮，向东南沟蜂场出发。蜂场建在一个小山岗阳面的山坡上
，有四十几箱蜂子，蜂场小房是木刻楞堆建的面积十平方米左右。三块木板钉成一个门，不能上锁也没有门栓，晚上在屋里用一根木棍顶
着门。前后两个窗户没有窗扇，用两块一尺多长见方玻璃固定在墙上，便于向外望。屋里一个炉灶一口大锅，还有一铺火炕。养蜂员叫原
老六，他告诉我刚开春不能放蜂，搬出蜂箱是为了让蜂子适应一下外面的气候。他特别嘱咐我，黑瞎子吃过蜂蜜尝到了甜头肯定还会来，
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睡觉前朝天放几抢就能消停一宿，我按他说的做了，头几天果然很平静，但时间长了这一招就不管用了。一天夜里
我听见外面有响声，拎枪刚出门就和一个黑乎乎的家伙撞了个正着，这时候谁也躲不开谁，我听见它低沉的叫声，这是黑瞎子要发动攻击
的信号，我迅速端枪射击，听见黑瞎子大叫一声，我边退边准备开第二枪，但这种步枪需拉动枪栓退出弹壳重新推上子弹才可以继续发射
，黑瞎子没容我空，立刻扑上来抓住枪管把我推了个跟头，我顺势趴在地上，用一只胳膊护住脑袋憋住气装死。黑瞎子中弹后那声嘶力竭
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回荡在黑夜里听了让人毛骨悚然。黑瞎子的眼神本来就不算太好，又中了一枪有点发蒙，开枪时枪口喷出一尺多
长的火苗，它就奔火光而去，抓住枪管不放，和那支枪开始较劲。我趴在地上一动没动，躲过了一劫。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那叫声渐渐远
了，我稍微动动手和脚感觉没事，迅速进屋用木杠把门顶住。这时我才感觉到有点后怕，初春山里仍是寒气袭人，但我觉得身上发热，接
着全身开始冒汗，心跳的不行了，好像是那种要被掏空的感觉。这一夜我坐在炕沿上一直到天亮。当我找到了那支枪看见枪的木托被咬的
粉碎，剩下的枪管和枪机被扔出去七八米远。我沿着黑瞎子留下的一根血迹，翻过那个小山头不远处地上有一滩血，黑瞎子曾在这里歇气
。再往前走是一条小河，在河边血迹消失了，它过河了。小河宽不足10米，水也不深，但从不断流。养蜂员说河里流的不是水而是人参
汤。黑瞎子流了不少血它一定会多喝几口人参汤，这可能有助于它以后疗伤吧，但也会使它清醒的记住，养蜂场不该是它来的地方。果然
如此，打那天起一直到我离开蜂场，再也没有熊的袭扰，蜂场平静了。我回到公社把情况如实向公社武装部助理刘玉章做了汇报，他听了
后老半天没表态，我看得出来这件事让他为难了，因为损坏枪支是要追究责任的，何况那支枪已经报废。最后他说：你是武装基干民兵，
手中没有枪不行，现在你又是一个人在看蜂场没有枪很危险，先去库里领支枪，至于那支枪如何处理过一段时间你上学走了再说吧。我感
觉到了，他担心这件事影响我上学。那个年代讲突出政治，大事小情很容易和政治挂钩，一旦政治上不可靠，那就什么好事也别想老老实
实种一辈子地吧。四月二十八日我接到绥化铁路司机录取通知书。“五一节”那天我告别了西丰沟的父老乡亲和我的同学，战友，我离开
了北大荒这块黑土地，重新踏上了求学之路。在绥化铁路司机学校学习期间，我给刘玉章写过信，信中提到那件事，那支枪，他在回信中
说，我走后他把事情如实向武装部长做了汇报，部长说：他不是私自打猎，而是为保护集体的蜂场造成枪支损坏。设想一下一个人夜里打
黑瞎子发生了人身伤害，我们更无法向上级和他的家人交代，人已经离开西丰，这件事如果上面追究下来，我们如实汇报就是了。手拿着
这封信，我想到许多，部长和助理的话一次次在我脑海中闪过，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让我十分感动，对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是一次深
刻的教育和启示，以人为本，宽容待人，这个先进的理念成为我以后生活中的一种追求。多少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去做，每一次给我带来
的总是更多的感动，虔诚和快乐。它已经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它会伴随我走完一生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