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星稀，夜风微微。流光溢彩的霓虹把树影连同游人的影子，投于暑气尚未消尽的月湖公园麻石地设或草坪上。临湖的一株桂树下，随
便地摆放着一张极为简约的小茶几，两把简约的小躺椅。
我与伊人如约而至，悄无声息地走到桂树下，心有灵犀地同时坐了下来，随意地叫了两杯绿茶，然后就将内心深处因愉悦和快慰激起的波
涛化解为微澜，渗进茶汁里，慢慢地啜。
近处的霓虹托着远处城市的深邃。我瞥一眼隔小茶桌而坐的伊人。伊人默默地凝视着夜色朦胧的湖面，浅着手里那杯茶。从如花的笑靥里
，我读懂了伊人已经习惯地沉浸入情感旅程之中、正默默地享受非常人能有的心路寻找的甘甜和快慰。
湖面上，稍远处有互相依傍着轻摇小船的情侣，近处竟然有一对比肩漫游忘了夜归的鸳鸯。
我告诫自己谨记“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句话，不要有丁点儿言行于美有亵渎和破坏，于是克制着内心的燥动，将视线从侧对面玉观音似的
脸上移开，投进深邃的月湖，在神秘的夜色中，去寻觅那部流经了千万年的传奇。
我问扑朔迷离的霓虹：你能够告诉我什么叫做情爱吗?霓虹诡谲地眨巴着眼睛不出声。我却分明地听懂了霓虹似是而非的腹语：在你的脑
海里挥之不去地反复出现一个人的影子的时候，在你不厌其烦地给一个人短信或者电话的时候，在你有了成功的喜悦总最先产生与之分享
的渴望的时候，在你稍有空隙就打开QQ寻觅那个熟悉的头像、寻而不见时失落与愁烦就结伴而生的时候，在老惦记着与那个人独处的二
人世界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了情与爱的失落与迁移。
我问满天的星星，你能告诉我亲情、爱情和友情的真实含义吗?满天的繁星后面是深不可测的太空，太空把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情爱
的话题统统藏匿其间。星星只好眨巴着眼睛提示人：去浩瀚的星海中放飞解读的翅膀吧。
脑子突然有些乱，就有不少陈旧的故事和话题上了心头。马克思与燕妮、孙中山与宋庆龄、杨振宁与翁帆、江府小吏焦仲卿与刘兰芝、梁
山伯与祝英台、柳梦梅与杜丽娘，还有周有光与张永和、巴金与肖珊……却又觉得这类说不出缘由的近现代婚姻故事，这类用生命演绎出
的连理、化蝶、复生的古代情爱故事，这类爱情+婚姻+知己的完美结合的伦理故事，莫过是千千万万爱情与婚姻故事中的特例、个案、
极品而已。古往今来，饮食男女之间的情爱故事是个复杂体，牵涉到的生命学社会学经济学伦理学等领域，任何自以为是的解读、定义和
结论，其实都是似是而非，苍白无力的。
有一个关于“三个人的爱情”故事，因了我无法说清是一道美妙的风景呢?还是一道全新的哲学命题?就想奉献给诸君，以期能有更多的
人，去做一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思考。
1843年秋，法国文学家路易、维亚多的妻子波丽娜随圣彼德堡歌剧团到莫斯科演出，与俄国大文学家屠格涅夫不期而遇。屠格涅夫对
波丽娜一见倾心。演出结束后，波丽娜随团离开俄国，屠格涅夫失魂落魄，茶饭不思，居然不顾一切地辞去内务府办公厅十等文官的职务
，去追寻波丽娜，一直从俄国追到遥远的巴黎东南的库尔塔弗内尔的维亚多庄园里两人重逢。
在库尔塔弗内尔的日子，屠格涅夫白天写作，晚上就去拜访波丽娜一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天天如此，乐此不疲。她外出演出时，他
会一天写几封长信。诚挚热烈的情爱激发出他无比的创造热情，一部部动人心弦的小说接踵问世。屠格涅夫在文学上名声大噪，而波丽娜
是他诸多作品的第一读者和评论者。他们就像两只鸟儿，互相吸引，互相激励，彼此相望，夜深人静时候，又不得不回到各自的家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十年。1864年，波丽娜全家乔迁德国的巴登，屠格涅夫不顾家人的反对跟到了巴登，在紧挨着波丽娜家的别墅处
盖了一处宅子。普法战争结束后，波丽娜一家又返回巴黎，屠格涅夫居然跟波丽娜一家一起，在小镇布日瓦尔合买了一幢乡村别墅。直到
1883年，屠格涅夫躺在别墅里的一张床上告别人世，结束了他和波丽娜四十年的传奇恋情。
一个名震寰宇的文学家，为了一个已经有了丈夫只能相望却不能相守的女人而终身不娶，让爱经历了血气方刚、成熟稳重、饱经风霜、阅
尽沧桑等人生的各个阶段，经受了四十个春雨洗礼、酷阳炙烤、秋风涤荡、霜雪相逼，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和爱呢
?是精神出轨?还是爱魂出窍?是应该经受唾沫泡淹言语嘲弄?还是只给那些把情爱固定为某种模式的“智者”，留下些“匪夷所思”的
思考呢?
无独有偶，金岳霖与梁思成、林徽因的三人故事，与此异曲同工。
月湖的周边高楼林立，车来车往，并不静谧，我却因沉醉在深思考中而不闻了耳畔诸事。回过神时，才重新听到了小茶几另一端的啜茗声
，轻轻地，轻轻地，眼不眨，腮微动，整个儿静若止水。我仍然不忍心把激荡的心石丢进平静的秋池，我知道，伊人这时候最需要的且深
且柔的关怀，莫过于能如我一般自由地放飞情丝，用心去品味家常的二人世界里所缺失的情感和境界。
杜甫江阁的初识，橘子洲头的流连，洋湖湿地的促膝，湘江岸边的漫步，岳麓红枫下的登攀，普通而原始的方式中，少了缠绵缱绻，却不
乏心的碰撞与情的共鸣。还要奢求什么呢?近在咫尺地谈今论古，四目相望着品茶啜茗，共进一次糯米锅巴家常饭，甚或是见一面相处半
个钟就匆匆告别，就有了上了天堂入了仙境的得意，就有了情的悱恻与生命牵挂双重光华中的再次升华。
有人说：心，无论多么博大，在情爱上都是自私的。当一颗坦荡开阔的心，变成了针眼大小的时候，那么，这颗心一定是沉浸并且缱绻在
了爱中。用不着去考究这话是对还是错，用不着为伊人因一时的不理解而引发的牢骚或者迁怒而辩解，也用不着去检讨言行是否有悖公理
，这世界上原本就有太多的事是越说越不明白的。
不知不觉中，月湖周边车与人的喧嚣稀少了很多。伊人轻声说：回吧。我鹦鹉学舌般应声：回吧。又觉得应答太生硬，少了些温度，就含
笑问：茶喝完了?伊人笑了笑：都续了两次水了。就起身相视一笑离了位。
这一晚，一如往日般没有精彩的故事，却有不尽的韵味和思考无声地留在了月湖，却有不绝的心痛与牵挂融汇进了新的期待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