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另一个这样的湖，在九亩角那里的白湖，在偏西两英里半之处；可是以这里为中心的十二英里半径的圆周之内，虽然还有许多的湖沼是我熟悉的，我却找不出第三个湖有这样的纯洁得如同井水的特性。大约历来的民族都饮用过这湖水，艳羡过它并测量过它的深度，而后他们一个个消逝了，湖水却依然澄清，发出绿色。一个春天也没有变化过！也许远在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乐园时，那个春晨之前，瓦尔登湖已经存在了，甚至在那个时候，随着轻雾和一阵阵的南凤，飘下了一阵柔和的春雨，湖面不再平静了，成群的野鸭和天鹅在湖上游着，它们一点都没有知道逐出乐园这一回事，能有这样纯粹的湖水真够满足啦。就是在那时候，它已经又涨，又落，纯清了它的水，还染上了现在它所有的色泽，还专有了这一片天空，成了世界上唯一的一个瓦尔登湖，它是天上露珠的蒸馏器。谁知道，在多少篇再没人记得的民族诗篇中，这个湖曾被誉为喀斯泰里亚之泉？在黄金时代里，有多少山林水泽的精灵曾在这里居住？这是在康科德的冠冕上的第一滴水明珠。第一个到这个湖边来的人们可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我曾经很惊异地发现，就在沿湖被砍伐了的一个浓密的森林那儿，峻削的山崖中，有一条绕湖一匝的狭窄的高架的小径，一会儿上，一忽儿下，一会儿接近湖，一忽儿又离远了一些，它或许和人类同年，土著的猎者，用脚步走出了这条路来，以后世世代代都有这片土地上的居住者不知不觉地用脚走过去。冬天，站在湖中央，看起来这就更加清楚，特别在下了一阵小雪之后，它就成了连绵起伏的一条白线，败草和枯枝都不能够掩蔽它，许多地点，在四分之一英里以外看起来还格外清楚，但是夏天里，便是走近去看，也还是看不出来。可以说，雪花用清楚的白色的浮雕又把它印刷出来了。但愿到了将来，人们在这里建造一些别墅的装饰庭园时，还能保留这一残迹。湖水时涨时落，但是有没有规律，如有规律，又是怎样的周期，谁也不知道，虽然有不少人，照常要装作是知道的。冬天的水位通常要高一些，夏天的总低一些，但水位与天气的干燥潮湿却没有关系。我还记得，何时水退到比我住在那儿的时候低了一两英尺，何时又涨高了至少有五英尺。有一个狭长的沙洲伸展到湖中，它的一面是深水，离主岸约六杆，那大约是一八二四年，我曾在上面煮开过一壶杂烩，可是一连二十五年水淹没了它，我无法再去煮什么了；另一方面，当我告诉我的朋友们说，数年之后，我会经常垂钧在森林中的那个僻隐的山凹里，驾一叶扁舟，在离开他们现在看得见的湖岸约十五杆的地方，那里早已成为一片草地了，他们常常听得将信将疑。可是，两年来，湖一直在涨高，现在，一八五二年的夏天，比我居住那儿的时候已经高出五英尺，相当于三十年之前的高度，在那片草地上又可以垂钓了。从外表看，水位已涨了六七英尺，但是从周围的山上流下来的水量实际上不多，涨水一定是由于影响它深处泉源的一些原因。同一个夏天里水又退了。惊人的是这种涨落，不管它有否周期，却需要好几年才能够完成。我观察到一次涨，又部分地观察了两次退，我想在十二或十五年后，水位又要降落到我以前知道的地方。偏东一英里，茀灵特湖有泉水流入，又流水出去，是激荡涨落的，而一些介乎中间的较小的湖沼却和瓦尔登湖同进退，最近也涨到了它们的最高的水位，时间与后者相同。根据我的观察所及，白湖的情形也如此。间隔很久的瓦尔登湖的涨落至少有这样一个作用：在最高的水位维持了一年左右，沿湖步行固然困难了，但自从上一次水涨以来，沿湖生长的灌木和苍松，白桦，桤木，白杨等树木都给冲刷掉了，等它水位退下，就留下一片干净的湖岸，它不像别的湖沼和每天水位涨落的河流，它在水位最低时，湖岸上反而最清洁。在我屋边的那湖岸上，一排十五英尺高的苍松给冲刷了，仿佛给杠杆掀倒了似的，这样制止了它们的侵占；那树木的大小恰好说明了上次水位上涨到这个高度迄今有了多少年。用这样的涨落方式，湖保持了它的拥有湖岸的权利，湖岸这样被刮去了胡须，树木不能凭着所有权来占领它。湖的舌头舔着，使胡子生长不出来。它时时要舔舔它的面颊。当湖水涨得最高时，桤木，柳树和枫树从它们的淹在水里的根上伸出来大量纤维质的红根须，长达数英尺，离地有三四英尺高，想这样来保护它们自己；我还发现了，那些在岸边高处的浆果，通常是不结果实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却就有了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