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词语本身，无不包藏着生态、民俗、历史、美学和社会学信息。那“蒹葭”“涟漪”“鹿鸣”“雎鸠”“猿啼”……不仅代表草木或动物，更指向一种生存文化和栖息美学，也是一部人间记忆。它让今人在阅读自然圣经的同时，更对眼下境遇和空间有一种检验、校对和反思。韩少功有本社会符号学意义的——《马桥词典》，试图通过对方言俚语的搜集与解读，为一个地域的文化流逝建一座纪念碑。某种意义上，古典文学也为后人矗起了一座纪念碑，是丰碑，更是殇碑。一座冰冷的刻有灭绝名单的青苔之碑、沧桑之碑。1912年4月一天，在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75岁的作家约翰巴勒斯向孩子们说：“每逢参观博物馆，我即有一种参加葬礼的感觉……一只被打死的鸟，已不再是一只鸟了……当自然被移动了两次之后，便毫无价值。只有你伸手触及的自然才是真正的自然。”我不知道我们的孩子能不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能不能遇到巴勒斯这样的讲解员。我不知道老师们在领读“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之时，有没有升起一股隐痛？并把它悄悄传递给台下的孩子？如果有，如果能把这粒“痛”埋进孩子心里，我要替教育感到庆幸，要为这位老师鼓掌——感谢他为孩子接种了一支珍贵的“精神疫苗”！在未来，这粒小小的“痛”会生出郁郁葱葱的良知……谁拥有孩子，谁就拥有未来。我相信，携带这支疫苗的孩子，多少年后，当面对一片将被伐倒的森林、一条将被铲平的古街时，至少会有一丝心痛和迟疑吧？这就有救了，最终阻止粗鲁和野蛮的，或许正是那迟疑。而它的源头，或许正是当年的某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