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武铉，你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失败，也看到了人性的胜利。你的纵身一仆，无疑是最大的诚恳。这一仆，让全世界鸦雀无声。一个蝴蝶般的男人。爱美，洁癖，羞涩，自我器重，追求宁静与安详。也许你过于柔软，但柔软不是缺陷，而是美德，一种濒临消逝、渐行渐远的古意。你不适合做政客，适合做政客的镜子。电视上，我看到呜咽的菊花铺成了黄色海洋。我不知花瓣后安放着多少种情绪，纯粹的哀伤、谅宥的叹息，或者是鸣冤的抗议……但我要献上我完全私人的冲动。我想重述一遍敬意及致敬的理由。在一个把道德当痰随意啐掉的年代，我向一位视道德为全部家当的失足者致敬。在一个鲜耻乃至无耻的年代，我向任何有耻的人致敬，向爱惜羽毛和颜面的人致敬，向未泯的崇高意识致敬。（行为上，他未必做到了崇高，但他有崇高的本能和临终的维护。他死于崇高的折磨）在一个污秽横流的年代，我向有洁癖的人、向注重灵魂保洁的人致敬。也许他是清白的，也许不是，但他渴望清白，热爱清白，并为有负它而羞愧难当。另外，我还要向他的山崖致敬。那么高的地方，没几个政客敢爬。玉石虽焚，毕竟身怀晶莹；瓦片固全，终乃糟泥之骨。卢武铉，一个向全世界低声说对不起的人，一个诚恳地垂下头的老人。他死了，我宁愿把他的死看作合情合理，看作古意十足，看作儒生的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