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回族马姓，终生却改姓为“洪”。是回族人的宗教习俗，身上却浸润着汉、蒙、维文化因子。对土尔扈特、和硕特蒙古人的历史文化
，俨然如同“两特”的后裔，有深厚的钟爱，倾心的熟知。壮年时代站立如塔，行走步健，后来的几十年间，却被残瘸束困，但不失生活
信念的支撑。
这人叫洪永祥，是当地有名望的史志工作者、土生土长的作家。他几十年几案上的文字成绩，广为人知，年逾七旬，依然是县里史志和文
联的切实顾问者。他的故土焉耆县一个村子叫“八棵树”，生长着八棵翘曲的榆树，黑黪黪的躯干庞大粗粝，树身上一疙瘩一疙瘩结疤，
虬枝莽壮如龙，葱浓的树冠遮蔽半空。洪永祥一篇文章中说，八颗古榆留给他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是古意苍然的历史见证者。
夏日里，我随同手拄拐杖的洪永祥走访八棵树村，看那八颗森森然庞大的古榆，形态壮观，气象蔚然，本地人因之自豪，外地人识之惊叹
。我心中油然生出一重感慨，洪永祥就是一颗老而苍郁的古榆啊……
要是两岁上母亲不会病故，远在伊犁任报社总编的父亲马俊德能够管养，他就不会跟着外祖父洪长福生活，因感恩而改了姓氏。要是没有
发生麦场失火，麦场旁的家舍被烧得净尽，外祖父就不会带他从焉耆投奔和静的朋友，他就可能与和静永无关系了。年少时的生活际遇往
往铺就一个人的人生之路，从童年开始，他的生活之根就扎在和静。
影响他童年心灵的两件事，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在和静，洪长福靠租种蒙古人达瓦的地，再砍些红柳枝，做蒙古包架子出售，维持一家人生计。洪长福人缘很好，蒙族人、维族人都称他
“洪爷爷”，那是循着洪永祥响亮的“爷爷”直呼而叫的。六岁那年，洪永祥跟爷爷去达瓦家，看见一位年轻女子坐在蒙古包门外吃饭，
问爷爷：咋不让她进来吃?爷爷告诉他，蒙古人从红苗子那里回来，打仗死了好多人;人口少，风俗就是女儿嫁出去要是不生养，回娘家
吃饭就在外面吃。心里的疑问明白了，也第一次有了“从红苗子那里打仗回来”那样的模糊印象。
爷爷蒙古话说得好，交的蒙古族朋友也多，有一位就是在巴仑台黄庙干杂活的巴生。洪永祥七岁时，爷爷带他骑驴去黄庙过麦德尔节。喇
嘛手蘸黄酒给他爷俩摸顶、念经，还给他戴了红绳儿护身符。那晚，他和爷爷就住在巴生家的蒙古包。卡盆盛着大块羊肉，皮袋子装着奶
酒，爷爷和巴生一边吃喝，一边讲故事。巴生讲一个回回人的故事，爷爷就喝三碗奶酒，爷爷讲一个蒙古人的故事，巴生也喝三碗奶酒。
俩人都用蒙古语说话，巴生叫爷爷“洪木沙子”(蒙语：洪兄弟)，爷爷也称巴生“巴生木沙子”。故事悲痛时俩人抱头痛哭，讲得高兴
时又哈哈大笑。轮到爷爷喝酒时，巴生和老婆就为他唱歌，巴生喝酒时爷爷也为他唱。歌的调子都拉得很长，洪永祥后来才知道那就是蒙
古族长调。第二天临别时，巴生送爷爷一葫芦“纳斯”(蒙语：参了榆树皮渣子的烟末)，送洪永祥一个小“秀登”(蒙语：小毡子)。
爷爷就说：“木沙子巴生，你的蒙古包架子不好了，我给你做副新的吧。”麦收后一副新做的架子就送到巴生家。
从巴仑台回来，洪永祥问爷爷：你和巴生爷爷为啥一会哭一会笑?爷爷说：我讲蒙古人回来时和红苗子一路打仗，死了好多人好多羊，俩
人难过，就哭。巴生讲的是：一个回回说了对大圣人不恭的话，回家时买了一条大鱼，让老婆拾掇。他去河边提水，顺便下河洗澡，结果
变成女人，被一个男人强行带回家成婚。他十分懊悔，想投河自尽，又看见他的衣服、水桶还放在河边，瞬间就又变成男人。为了这事，
他急忙去清真寺向真主悔过，表示再也不敢不尊敬大圣人了。巴生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俩人就快活地大笑。
洪永祥后来从事史志工作，文学创作也有了名气。回顾留在心里的这些记忆，他在文章里写：“这对我以后的成长和成才是多么的重要啊
”。知道了他忘不了的这些记忆，我约略感知到最早影响他文化气质的某些痕迹。他感恩外祖父而改姓氏为洪，主要是因为外祖父对他的
生命养育，也不无外祖父的人际交往和他跟随外祖父的生活，渗透在意识里的不可言说的潜移默化。能够初记物事的语言环境，有汉、有
回、有蒙、有维，耳听心感口说，焉能不受语言、习俗，甚至某些宗教气息的影响?上了三年初小，两次跳级达到小学程度，学校是汉、
回、蒙、维民族的复式教育，三个语种的学校生活，语言熏陶自是一种天然。县里表彰劳模，汉语老师为学生编唱一支汉、维、蒙三种语
混交的歌子：“劳动模范真光荣，亚克西，亚克西!辛辛苦苦搞生产，散拜乃，散拜乃!亚克西啊散拜乃，呀儿吆喔依儿吆，民族团结跟
党走，亚克西啊散拜乃!”“亚克西”和“散拜乃”分别是维、蒙语言中的“好”。三语混于一体的歌子，洪永祥至今吟唱如初。
在和静，会双语，甚至会三语的人其实很多。而洪永祥有所不同，不同在他对土尔扈特历史文化、宗教信仰的熟识和县志工作的担当。十
四岁时他羡慕和他同龄的一个蒙古族伙伴能在县政府干事，玩耍中说他也想参加工作，蒙古族伙伴就带他去给组织部说。组织部了解后愿
意要他，让他当县委通讯员。他写的保证中竟有“名低责重”这样出乎人意料的词儿，县委干部说“这个娃娃行。”此后，他干基层，被
抽调下乡，给广播站写稿，成了人物。土尔扈特人的历史真正进入他的心灵，是在他被调任宣传部干事，参与编写《和静概况》，查找档
案的时候。土尔扈特人苦难、英勇的历史，蒙古人的宗教、习俗，英雄史诗《江格尔》、长调短调等文化流传，在他心里明晰、丰富起来
。他才意识到，六、七岁随爷爷听到的“从红苗子那里打仗回来”、“死了好多人好多羊”的事情，原来就是土尔扈特人的东归壮举啊。
他受派主持《和静县志》的编撰，带领同仁“十年如一日，潜心求索”(《和静县志》序二)，“大胆破沿袭，鼎力创新”(方志专家语
)，是和静文史成果的重要贡献者。县志编修中，洪永祥亲历并撰写的数万言《千里追宝――和静王府时代珍藏的清皇敕书追回纪实》，
情节曲折，叙事动人，堪为补充史志记载的经典文字。通会“三语”，汉、蒙、维之间具口译之才，会唱许多蒙、维、回歌调，说话做事
有亲和力，年逾五十以后熟识他的人常常呼他“洪爷”或“洪老爷子”。只有小学文化程度，能够修炼成德高望重的史志编撰者，盖因几
十年的人生积淀与和静人文历史、人文环境的乳融。
《和静县志》里渗透着洪永祥的血骨之痛。他搭乘拉运材料的卡车，去天山深处的克尔古提河谷收集突厥石人资料，不幸从车上跌落，股
骨颈断折。经转战医治，右腿骨短了三公分许，他是不该属于残疾人的残疾者。血流不畅，肌肉萎缩，皮肤皴干，他遭逢过必须锯掉伤腿
的痛苦。那痛苦是一段窗外有月只见光，窗台有花只见叶的迷茫，也是一段心灰意冷，生不如死的伤感。但是治疗有了转机，终于能够跛
身行走以后，他仍在致残的心灵隐痛中修志不辍，“尽管艰难，却从未放弃”，修志为他以后的创作“做了深厚的铺垫”――这是他在叙
写自己文学创作的文章中的话。
县志成就了众人、也成就了洪永祥自己的愿望，他的文学笔墨的果实也郁郁有香。和静文友常有聚首，聊说和静文学社的兴旺，和静文联
的实绩，那一串本土作家、诗人的名字，他们有影响的小说、散文、诗歌作品，听来让人颇有兴味。而洪永祥就是早先自发组织的文学社
的社长，后来又任县文联常务副主席，他是和静文学活动的领军者。洪永祥的散文集《悠悠开都河》、《清清淡水河》都以本土河流作名
，意在表明他文学创作的土壤，就是广阔、美丽、丰厚的和静大地。他的文学创作同他编撰县志一样，都浸润着和静山水草原的水分和养
料。洪永祥有两支笔，一支史志之笔，一支文学之笔。史志之笔成于生身养身的厚土，文学之笔成于对厚土的情思。他无傲气，不狂狷，
置自己于平常，成绩归为热土的培育，人格赢得了自身。
有一次我前往和静县的克尔古提乡河谷采访，曾经默想，是哪一块石头剥夺了洪永祥的健壮?又和洪永祥同行巴音布鲁克草原，在河谷林
间的蒙古包前，谈说土尔扈特人的过去和现在。他手拄木杖，精神硬朗，气色充盈活力。从巴音布鲁克回来，途径八棵树村子的时候，我
又驻足观看了那气象不凡八颗古榆。古榆苍然在目，根须之深，从茂密的枝叶便可感知。岁月如树，古榆不老。从古榆我想到岁月，想到
人生，想到人的作为。人应如树，不虚岁月，根与土地拥抱，生则青葱，长则如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