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那个生我养我，陪伴我童年快乐成长的村庄有一天也会青春不再，也会将生命的时间轴往前挪移上这么一大段的距离，如一片
被风干了的秋叶般在风雨中了无生气，奄奄一息。
一辈子生活在那里的父辈们不会相信支撑他们生命的村庄也会随他们的年岁一般老去，更不愿相信他们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村庄也会失去了
生命的激情，不再为自己的儿孙们提供赖以生存的食粮与庇护。他们觉得，村庄有的时候是有些过于沉寂，但这只是四季更替般的轮回，
待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切的生机与活力又将回到这一片天地。他们骨子里认定，人的生命就如韭菜一般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但生养
了他们祖辈的村庄一定会生机盎然，欣欣向荣。他们甚至相信归来春燕的呢喃，一定会唤醒沉睡的村庄，将他们的生命在这块土地上一代
代延续下去。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偶有成绩优越的孩子离开村庄到山外去追寻梦想。或许正是他们将迅息传递给了村里的年轻人，才让那些青
春的生命无法再安于现状，不愿在像他们的父辈一样面朝红土背朝天地讨生活，他们亦想去山外改变自己的人生，追求自己的梦想。
一开始去寻梦的村里人或许还有些忐忑，或许还有几分担忧，还有几分对外面世界的些许恐惧。后来的跟随者们离开村庄的心情已是如此
地毅然决然，或许他们可以有先行者的倚仗，或许抱着别人行，自己也一定行的心里。在他们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丁点的留恋。因为他们可
以去到父辈们从未想过的地方，甚至有些听都未曾听说过的地方。去感受外面精彩的世界以慰藉他们渴求改变的心灵，用青春去睹一把自
觉无望的人生。
外出寻梦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在一些排外的眼神中他们只能做一些最脏、最苦、最累的活。由于没有多少的知识，也没有什
么专业的技能，更没有人们需要的一纸文凭，他们就只能做一些别人不愿去涉足的工作。辛苦地劳作，却无法换来应有的回报。但外面的
一切苦与累都只能烂在肚里，埋在心底。每次与家人互通信息都只说挺好的，而家人亦只有“家里挺好的，不要太牵挂!”。这样的语言
，其实彼此都非常清楚肯定在说谎，但谁都不愿去说穿，谁都愿意这样的谎言说得多了或许就能变成现实。
极少数的孩子在异乡站稳了脚跟，在那娶妻生子或是嫁为人妻，住上了挪不开手脚的格子房，过上了他们孜孜以求的生活。村庄仅仅变成
了他们思念的一个所指，记忆的一个内容。而大多数的孩子们依然如弱小的浮萍，在寻梦的大军中毫无目的地飘零着，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更不知何时才能寻到一个栖息的小窝。但他们是决不敢走回头路的，因为梦想未曾实现，他们亦承受不起“失败者
”这样的字眼，更无法去面对那片养育了他们父辈及他们童年的土地。他们只能如一朵飘飞的云，偶尔到故乡的上空留恋地瞥上一眼，然
后又无奈地随风不知飘向何方。
就这样，情感被这个时代汹涌的寻梦之旅给硬生生地撕裂，血淋淋地让人不忍直视，也让人只增几许无奈的叹息。而缺少了后辈子孙的村
庄亦没有了应有的生气，缺少了亲情抚慰的双眼更是觉得村庄老去得如此迅速。火红的杜鹃一样地开满春天的山岗，清清的溪流一样地轻
唱着动听的小曲，就连晨起的炊烟都未曾改变过温暖的思绪。但游子情牵的村庄还是随父母一同慢慢老去，就似一幅精美的图画，在思念
的无奈中渐渐退去了光鲜的色彩，变成了记忆中经典的黑白影像。
偶尔，孩子们会捎来远方的信息，但那只是父母期待中的一份惊喜，这样的惊喜只是昙花一现，温暖不了一夜的寂寞，日出之时即会残花
冷雨，徒增思念的悲伤。偶尔，孩子们也会回到村里，但那只是父母守望的一份惊喜，这样的惊喜会如流星般一晃而逝，在思念的日记里
又添加上一份淡淡的苦涩。
没有了儿孙相伴的村庄，注定缺失了生命的活力，没有了亲情相伴的村庄，注定随父母一同老去，而游子的思念亦不会开出鲜艳的花朵，
结出甜美的果实，只能是一份咀嚼不尽的苦涩与无法释怀的痛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