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经常供稿的一家杂志社给我邮来一个厚厚的大信封。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大沓杂志社印的贺卡。里面还夹着一张文字简短的
便笺，说是快过元旦了，一年来您辛苦供稿，送一些贺卡，可以寄给朋友。
这可把我愁坏了。这年头电话、QQ、电子邮件那么方便，信都不写了，谁还送贺卡呀?虽说是白送的，但咱也不能给扔了吧，我脑子里
一片空白，到底给谁呢?
想了半天，翻箱倒柜找出厚厚一堆报刊，照着上面的地址一阵抄写，寄给这些报刊的编辑朋友。这样既解决了当前的问题，又联络了感情
，说不定发稿时还能多照顾一下咱。再给知道具体地址的老师、朋友、同学也寄一些，又是一阵忙活。这样就差不多了。
可是，这里怎么还有一张啊?该给的人我是数得清清楚楚的都给了，还能给谁呢?扔了?可惜呀，就这薄薄的一张纸，市场价可是一块多
钱呢。俺每天早出晚归的老娘一天的花销都够了。对，还是给她老人家吧!
说来惭愧，爹娘含辛茹苦地供我上完大学，至今，我还没给他们写过一封信呢，更不要说寄贺卡了。这样一想，心中不觉凄然。他们付出
了那么多，无论子女成功与否，却从来都不曾要求回报。
一晃数年过去，我早把此事忘在九霄云外了。
那天回家看父母。母亲从一本破了皮的旧书里拿出一张存款单，让我帮她看看到期没有，上面的字她看不清楚。“两千块钱，下周才到期
。”我笑，“原来您还有小金库啊。看爸回来我告诉他!”
“不用告诉了，这是你爸前年挣的，说以后你孩子上大学了，这些钱留着供他们上大学……”
泪倏地一下子就落下来。父母一辈子吃了不少苦，早年说待俩儿子都成家立业了就歇息。等我和弟弟都成了家，他们却说，年纪轻轻的，
不干点活在家里等死呀。直到现在，父亲仍驼着背，跟在村里的建筑队后面一身水一身泥的，当泥瓦匠。
我随手翻看母亲那本旧书，忽然，一张发了黄的硬卡片掉了。我刚要弯腰去捡，母亲眼疾手快，早弯腰捡起，然后又匆匆地夹到那本破书
里。我问：“是什么宝贝呀，还要夹在专门放存折的地方?”母亲说什么也不让看，在我再三讨要外加耍赖之后，她才有些不情愿地把那
本旧书递到我手里。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贺卡!那张五年前我实在找不到人送而送给母亲的贺卡!上面写着我当时随手写下的一些字：
“您对我的恩情，这辈子我也偿还不清。小小的贺卡，捎去我最真挚的感激和祝福!”
下面还有一行字，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张河(贺)卡50年来第一次儿子给我的最真(珍)贵的里(礼)物”
我模模糊糊地看完那行没有标点、错误百出的字句，眼泪不争气地爬满了脸颊。原来，母亲内心深处也渴望儿子的祝福，母爱也是需要回
报的呀。只是，母亲的愿望是那么渺小，一张原本无处打发的贺卡就能让她满足并永久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