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童镇被四通八达似蛛网的河流滋润着，古朴素雅的村舍错落地散布在这些清澈的河水畔。其中较大的一条河自西向东把小镇剖成
南北两半，北侧沿河边是镇上最热闹的市街。其实市街是半边街，朝南一面是鳞次栉比的商店，店前筑有廊檐，而另一边沿河的只有木栅
栏和几把长木椅，市街是小镇最热闹的中心。年年岁岁，乡民们的生活似小河淌水恬然静谧。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一天清晨，弥漫在小镇上空的炊烟尚未散尽，在此去彼伏的鸡犬声中忽然响起一阵爆竹鞭炮声，市街始端那家最大的
百杂商店门外挂出一块“童镇供销合作社”的招牌，更令人惊奇的是一直以穿乡走村挑担叫卖为生的老货郎春盈伯，竟笑容满面的坐在柜
内当上了营业员。
春盈伯虽然像镇上大多数人一样姓童，但他年轻时一段经历却鲜为人知。传说他曾在十里洋场大上海混得不错，后来不知怎的却落得家破
人散，老婆带着独子离他而去，他只好孑然一身回到童镇来投靠堂弟。堂弟也在上海谋生，其妻守着一双儿女留在童镇祖屋里过日子，春
盈伯就借住在堂弟家偏屋。
春盈伯由于无田地也无务农的本事，只好挑起一付货郎担游走四乡，赖以为生。货担里无非是糖、饼等吃食和针头线脑之类日用品，这些
东西颇受那些住在偏僻村落里的女人小孩的欢迎。再说他为人热心肠，有乡亲托买或代带什么东西，他必欣然代劳，所以人缘很好。而且
春盈伯生性乐观开朗、说话风趣诙谐，毕竟在繁华世界待过，满肚子有讲不完的新闻故事，因此，不但童镇连附近四乡八村的乡民都欢迎
他。冬去春来，为生计，老货郎夏日一顶草帽，冬日一顶灰褐色绒布帽这帽子有一好处，寒风凛冽时可将帽边翻下来裹住面孔戴在他那只
剩一圈稀疏灰白头发的脑袋上，挑着货郎担，风风雨雨过了几十年，他的脚印周而复始，一遍遍印在周围村镇和城乡之间偶尔得到城里去
进货，日子也就这样过下来了。
然而，生活的艰辛并没有把老人击倒，春盈伯自有其自得其乐的生活方式。老人有三个嗜好：奔波了一天，晚上回到家喝两盅，由于牙齿
已掉了两颗，小菜也就是很简单的豆腐和蔬菜，有时也会有鱼;他也吸旱烟，烟斗很奇特，是竹根雕成，烟管就是原本相连的竹杆，每每
他用手指捻一小撮烟丝塞进竹根上的小孔里，然后“呼”一声吹燃煤头纸将烟丝点燃，吸几口就将烟灰在椅子脚上磕掉，然后再重新来过
。那时乡下人家大多连兑火柴钱也省，家家灶头上有搓好的一根根煤头纸，用火时只须往长年留有火种的灰缸里一插，再一吹就成。这根
烟管春盈伯是随身带着的，随便走到哪村哪家都能坐下来取火吸烟。除了喝酒吸烟，他还有一把二胡，不但能拉也能唱几句京戏，虽然因
为牙齿不全唱起来难免含混不清，但不跑调。夏日的夜晚，坐在墙门外晒场上自拉自唱，一会儿便引来四邻八舍。但乡邻们喜欢听他讲故
事、说新闻，春盈伯的脑袋就像装着一本万宝全书，说也说不完。
老人还有秘密珍藏的一件宝贝：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对年轻夫妇，女的抱着一个小男孩，那照片中男子自然就是年轻时的春盈伯
了。老人在看这张照片时，神色黯然、酸楚，内心是极端的悔恨和思念。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正当春盈伯渐感力不从心，偶遇天气不好，只能待在家里时，镇上成立了供销合作社，他当上了供销社营业员。从
此，春盈伯丢掉了相伴数十年的货郎担，生活不但有了保障而且安定，不必再风里来雨里去的挑担叫卖了。对于这件事，镇长阿奎说：“
像春盈伯这样孤寡老人不照顾，还去照顾谁?”这样一来，春盈伯的晚年生活有了依靠，老人终日乐呵呵的，市街有了他变得更热闹了。
但毕竟年事已高，加上数十年来风雨兼程积下来的劳累，没几年老人病了，虽经镇卫生院医生和乡亲们看护照顾，老人的病还是日渐沉重
，一向开朗乐观的老人心情也变得忧愁起来，自知来日无多，常常望着那张照片流下混浊的泪水来，人们知道他在想念亲人。有好心人辗
转联系到他在沪的堂弟，托他代为寻找老人的儿子，其时，堂弟的妻儿多年前已搬去上海定居。
终于，有一天镇上来了位上海口音的中年男子，打听春盈伯住址，于是人们知道春盈伯离散数十年的儿子终于来认父亲了。老人的生命已
似油将燃尽的油灯，恍恍忽忽的，儿子的到来仿佛给老人打了一支强心针，油灯又闪烁了两天才灭去。
春盈伯坎坷的一生总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划了个圆满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