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年的春节，我是在河南信阳度过的。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陪爱人回家过年。一路阳光明媚，心情自然愉悦，沿途的一山一水，
一木一草，也显得格外悦目。几百公里的路程，并未觉得遥远。午后不久，车就停泊在了大别山北麓一个叫周党的小镇。这里与湖北的将
军县红安毗邻，大约也就十几里的路程。作为革命老区，这里的乡村，似乎比关中的乡村多了一份突兀与硬朗。这里的百姓，也似乎比关
中的百姓，多了一份骁勇与侠气。明天就是初一，一踏上这块红色的土地，就能明显感觉到一种欢乐。这种欢乐，盘旋在周边毓秀的山岗
上，挥洒在树林里那或隐或现的村落里，回荡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一下车，我与儿子便消融在了这片既陌生又熟悉的欢乐的海洋里。旅途
的疲劳，荡然无存，亲人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群受惊的水鸭，夸张的尖叫着奔向了河滩。
一条叫竹竿的河流，把小镇一分为二。河西商铺林立，街道阡陌，隔日的农贸集市，人群熙攘，仿佛要把四通八达的街道胀破一般，让人
目不暇接，透不过气来。镇政府设在河东，静静的蛰居在逶迤的山峦下，临河遥望着对岸的繁华与喧嚣。(小镇的繁荣，让我忆起孩提时
代我的老家。那是一个从汉代就开始了繁华的古镇。街道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供销社、电影院、卫生院、镇政府、派出所、工商所、财
政所、税务所、兽医站、照相馆，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饭馆，星辰一般，镶嵌在十字架上。镇东南的高岗上，有一座西晋时始建的司马迁
祠。一条小小的芝水，从古镇的南侧，静悄悄的流入镇东的水河，然后向东一起汇入黄河。那个叫芝川的古镇，是我童年最向往的地方。
穿梭在千里之外的周党镇，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短短三十年，我曾经向往的古镇，早已被岁月荒芜，当年的热闹与荣华已不复存在。
多少次，我在心底诘问，难得流淌了两千年的芝水，就这么夭折在一片喧哗声中了?)跻身在这周党小镇的人潮中，似懂非懂的豫南方言
像外语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像一个采撷民俗的蜜蜂，从一条街飞到另一条街。那些不知道名字的时令蔬菜、干菜、日常器皿、生活
器具、活鸡鲜鱼、五金百货、鞭炮烟花，以及在北方极少见到的箍蒸笼、编筐和制作座椅等民间手艺，仿佛一台充满地域色彩的生活剧，
又像是一幅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让我这个来自异乡的人，倍感陌生与好奇。站在长长的石桥上，开阔的河滩，水草葳茂，宁静的河
水像一条银色的长蛇，时而行走，时而盘桓，完全没有了雨季的滂沱与血性。我知道，每每到了夏季的傍晚，这偌大的河滩上到处都是歇
夏乘凉的人群。这河滩不像关中道的河流，泥沙俱下，在雨季根本无法行走。松软的河沙，清澈的河水，徜徉的水鸟，在不远的山峦的映
衬下，显得格外宁静，格外祥和。短短的几天里，我几乎马不停蹄，驱车行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山有多高，水有多长。这里的乡镇都很大;一是人多，二是区域大。最小的乡镇也有几万人。因为是浅山区，田地都不是很规整，村庄就
像是一颗颗星辰，散落在田地，或某个山湾里。往往都是一条窄窄的泥路，把若干个孤独的村落，联系在了一起。远远看去，村庄远不像
北方的村落，整齐划一，错落有致。大多是随地理而建的率性之作，随意中却透着一份机巧，零散里却含着有几分静谧。普通，甚至简陋
的村落，更多的给人们透着自然，绝少人为的痕迹。在闲聊中，我得知这里的村庄，与北方一样，大都成了空村。年轻人都像候鸟一样，
只有到了春节，才会回来。把一个空壳般的村庄，留给几个老人。任由岁月的风霜，无情的斑驳童年的记忆。前些年，我看到有人说，雄
踞中原大地的河南人是犹太人的后裔，在他们的躯体里流淌着桀骜不驯的血液。对此，我始终没有考证过。近几年，随着我对这片土地的
了解，越来越发现，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有有着一个不一样的传奇。在传奇的背后，我一直在寻觅着答案。
返回故乡后，我在整理我的思绪时，蓦然发现了这样几个有趣的现象。把这几个现象，连缀起来考量，似乎让我多年的寻觅，窥见了一点
点曙光。在我路过的每一个村庄，我都会看到停泊在房前屋后的不同型号的轿车。这些车，就是外出打工者的一张张“船票”。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从那些轿车的车牌上，可以看出，同一个乡镇的打工者，并非是拥挤在某一个城市，而是遍布大江南北的许多大中城市里。这
是其一。民俗，是最能体现一个地方的精气神的标准。也是外乡人，了解当地的一把钥匙。周党镇是鄂豫皖交界，淮河上游的一个普通小
镇，主产水稻、茶叶和板栗等作物。除夕夜，竹竿河两岸持续燃放的焰火，让我知道了周党还是一个生产花炮的地方。周党人的性格，就
像连夜不断的爆竹烟花一样，热情豪放，大气坦荡，对生活充满了激情。这一点，在正月初一得到了印证。一大早，就能听到院落里不时
传来拜年的问候声。起床后，家里的人大都出去串门去了。疑豫间，岳母告诉我，初一村里的人，不分亲疏，都要相互走动拜年。说话间
，几个年轻人想跟着朝家走来。远远的就开始朗声说“过年好”了。等到走近了，相互寒暄几句，几个年轻人又折身离去。没有礼品，没
有客套，只有真诚的问候。这让我顿然醒悟。几句极其简单的问候，就能消融彼此间的隔阂，增进相互的乡宜。长年不在家乡，彼此间并
没有些许的生疏。这种很乡村的沟通，在当下显得是多么的珍贵啊，我在心里默默的念道。这是其二。最后一个现象，就是族亲之间，在
正月初五之前，大家都要相互设宴请客，一家一顿。请客的一家，都会把自己最好的饭食，摆满一桌，拿出最好的酒水，招待族亲。一桌
坐不下，就开两桌，甚至三桌。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人越多，酒喝的越多，主人的心里才越高兴。姊妹兄弟多的家族，这种饭一直会吃到
十五。拜完年，请完客，乡村的青壮年人又会像候鸟一样，飞向某个追梦的城市。在这些看似日常的习俗里，其实盛满了浓浓的乡情和亲
情的美酒，会给每一个倦飞的候鸟壮行。
信阳与我栖身的渭南一样，都具有丰铙的人文历史，自古都有“三省通衢”的美誉。龙山文化，在这里也有多处遗址――两座城市相距千
里，但东西遥相呼应，且都处在我国南北分界线的北麓――这也许就是缘分，一种天地间无法言说的情怀。当然，短暂的探访，只是获得
了一些感性的东西，我还不敢说我已经熟知了这块红色的土壤。但我笃信，那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王旺山男，1966年1月出生，陕西韩城人。大学文化程度。高级记者。
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理事，陕西作协签约作
家。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渭南市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著有文学、戏剧作品12部。戏剧文学作品曾获全国第九届“五个一工程”奖
，陕西省第十一、十二届“五个一工程”奖优秀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