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五眼桥畔，近年恢复重建一座新的城门――朝京门(旧时也称北门)。拱形的城门上高耸的城楼华美庄重，气势恢宏，从一个侧面展
现惠州这座千年古邑的古韵遗风。
人们喜欢到朝京门瞻望，喜欢在这里流连;喜欢登城楼一览东江西去(古人称此为逆水之道)，奔向大海的浩瀚与大气。然而，又有谁去
注意与之衡接的那段古城墙呢?它离朝京门也不过四五十米。但我从未忘记它，我熟悉它，故而就像牵挂一个与我相邻长久的老熟人，因
为我家的老祖宅就在古城墙脚下。虽然我搬离老宅许多年，但那些属于我的和不属于我的故事在时光的流逝中没有尘封。凝神静思，如烟
往事，依然明朗，依然清晰……
古城墙
这是惠州明代遗下仅有的一段古城墙了。岁月的磨砾，风雨的侵蚀以及战火的洗礼，它早已改变了原有的模样。确切地说，它遗下的只是
一段短短的残旧的城基。
它是无生命的静物，没有血肉，没有神经，没有语言，没有人类的喜怒哀乐。多少年来，它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屹立于东江之岸。可我的心
目中，更愿意把它当作有灵魂的生命体。有时，我从那里经过，会突发奇想地与它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古城墙，你记得吗?你记得历
经多少沧桑?你的身边发生过哪些战事?又有哪些事件载入了史册?”城墙肃然无语。而身为长居的惠州人又怎可不知道呢?我的长辈、
我的老师与我讲过多少它的故事呀。我投笔从戎的堂兄告诉我，在我们首都的军事博物馆里，那些年代久远的照片明明白白记载了中国近
代史上那段震天撼地的大事件。
我的思绪随时光隧道和历史的指引，返回1925年。这是在俄共的帮助下，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时期。那年，十月萧瑟的秋风，吹落了
惠州北门江岸黄叶的木棉。历史在这里凝固了一个画面――黄埔学生军东征到达惠州北城门。
1925年10月14日凌晨，黄埔军官学校总指挥蒋介石、苏联顾问加仑将军、中共党代表周恩来，都集合于惠州城下，指挥着黄埔学
生军官，攻打北城门(朝京门)，讨伐与陈炯明一方的反动军阀杨坤如。
无言的城墙见证了历史悲壮的一幕。那些年轻的黄埔军人，那些来自五湖四海、为了结束军阀统治、为了统一中国的热血男儿，其中也不
乏我们东江的子弟。为了理想，他们是那样的英勇。他们在苏联援助的火炮掩护下，用最原始的竹梯在攀登城墙。火光掠过他们青春的脸
庞，映照着他们在呐喊在冲锋。在敌方的枪林弹雨中，他们是那么义无反顾地前赴后继。冲在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接着冲上去。那
实际上是以血肉之躯在拼搏、在构筑一条人肉长梯呵，血与火中倒下了400多个鲜活的生命。这场战斗结束，彻底捣毁反动军阀杨坤如
的老巢，负伤的杨坤如惶惶然逃往了香港。
无言的城墙见证了烈士的无畏与光荣。距北城门之上只有百余米的山(现在的中山公园)，摆满了烈士的遗体。东江呜咽，古榕垂枝，年
轻的黄埔军人在此肃立，向战友致哀。黄埔军官学校在山望野亭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蒋介石题字：精神不朽。周恩来在会上发表演讲，
号召黄埔军人继承烈士遗志，为统一中国而不懈斗争。
为防止反动军阀卷土重来，此次战斗之后，拆除了北城门。烈士以生命的代价，令惠州结束了军阀统治的历史。
硝烟散去，岁月带走了往事。古城墙，我把你当作解说历史的老人。
高石阶
城墙下的街道――北门街，有些岁月了。错落有致的黛瓦白墙民居，门楼的檐下都饰有典雅精美的壁画。人们穿着款色各异的木屐，走在
花岗岩的麻石街上“忒挞”、“忒挞”地作响。
这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北门街的居民每天都跨过古城墙，走下城墙边高高的花岗岩石阶，来到北门的水头，这是每天必到的地方。
我们生活的一切都源于东江这条母亲河。惠州人得上苍之恩宠，享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江水。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那几十级的花岗岩石阶好高好高。夏天的太阳，如瀑布般倾洒着火样的光芒，赤足行走在花岗岩上，很是灼烫。
高高的石阶走过我左邻右舍辛勤的女人们。在1963年、惠州居民还未有普及使用自来水之前，她们每天的工余时间，都做着同一件事
情――赤着足，到东江挑水。
我眼中的邻家大姐和婶娘们，是多么能干的女人!我只要看她们挽起发髻，戴起凉帽，就知道那是准备干活的模样。看她们扭着细腰、迈
着细腿的柔弱，无法想像出她们割草、砍柴和挑水的架势，实在是一把劳动的好手。她们每天数次往返古城墙与高石阶之间，花岗岩石上
，留下她们数不清的脚印。这里也有如我一样的小姑娘哩，跟着大人们学挑水，帮助家里做家务劳动。晃悠悠，晃悠悠，一步一步走上那
高石阶可真够累的，那就在城墙上先搁下两只小水桶，然后再歇歇脚吧。我喜欢居高临下看东江百舸争流的美景，更喜欢享受阵阵江风吹
来的惬意。
高高的石阶还走来东江上的打渔人，那也是我的老街坊。我的同龄人中有个叫东顺的孩子，父母及叔伯都是出色的渔民。北门街的街坊中
，有谁没有吃过东顺家的鱼呢。每天，当东方呈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东顺的长辈们就摇着小船到了东江，那时的东江鱼丰虾也肥，只要
撒下网，就会有收获。待到太阳将江面铺上满满一层金色鳞片的时候，东顺的父母就抬着沉甸甸的渔篓子走上高石阶，跨过古城墙回到老
街来，开始向街坊兜售那些活蹦乱跳的河鲜：有闪烁着金黄色泽的江鲤，有头小身肥的边鱼，而最常见的是有着两只红眼圈的“红眼俊”
(即鲮鱼)。
“去买一条‘红眼俊’吧，这鱼肉嫩味鲜，价钱也便宜。”母亲说。母亲指点上小学3年级的我，学习蒸鱼。嗯，把鱼切块，用些许花生
油腌了，再切上细细的姜丝，拌上香香的绵豉酱(即黄豆酱，因软烂如绵故惠州人叫绵豉酱)蒸了。几分钟后揭开锅盖，那鲜香的味道竟
然弥漫在厨房外的天井边……
高高的石阶每日走过最多最大的群体，是北门街的孩子们。东江，那灵动和浩瀚的水，对于他们有着不可抵御的吸引力。除非寒风凛冽的
冬季，每天傍晚，这个天然的“大浴场”到处都回荡着孩子们嬉水的欢笑声。这些与东江结缘的孩子，绝大多数练就“浪里白条”的好水
性。成年后的他们，有的远走天涯，有的远涉重洋，这些奔走他乡的游子，谁能忘记故乡的水呢!
居住在城墙下一代一代的子民百姓，日复一日往返于高石阶与古城墙之间，以至那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上，天长日久，竟也踩出许多凹凹
的印记。
凤尾草
高石阶与古城墙，就这样唇齿相依，密不可分。年年月月日日相依相伴东江河畔。望东江穿越朝霞春雾、秋雨斜阳迤逦而来，又马不停蹄
奔流而去。其实，我知道，与之相伴的还有那些默默无闻，顺着墙缝而生卑贱的野草呢。呵呵，那些翠青青、纤秀秀的野草们，如何会“
爱上”那单调枯燥的古城墙?
最令我的街坊邻居大婶大娘们关注的是凤尾草了。这种属蕨科的凤尾草，在古城墙的缝隙间，只靠着微尘点的泥土和水分，就顽强地伸展
着它们细细的、羽状的叶片。这不起眼的小草原来有清热利湿、解毒止痢、凉血止血的功效。惠州属岭南湿热气候，人们容易患脾胃湿热
症。老一辈的惠州人懂得养生和防病治病，他们会根据节令，适时给家人煲凉茶湿。邻家大娘告诉我，采摘鲜凤尾草一小把(约2两)，
即可煲一剂很好的茶汤。在过去的年代里，我的左邻右舍懂得合理使用中草药防病治病，百姓人家一般的小毛病都自行解决。小小的凤尾
草呀，令我刮目相看。
光阴飞逝，物换星移。早些年，沿着古城墙根儿修筑了宽畅整洁的沿江路，路两旁种植了葱笼的大叶榕。那些层叠浓郁的枝桠遮住了日间
的阳光，令那段古城墙看起来显得有些寂静与苍凉。墙缝如今还有凤尾草么?哦，还有还有。只是它不再被人采去，依恋着古城墙，好秀
气，好娇柔。
生生不息的凤尾草，继续与古城墙长厢厮守吧，你不寂寞的，这东江边的风景有多么好。江的对岸，那一大片曾经广阔的田野，如今成为
现代的江北新城，那里有我们这座城市的行政中心。那“碧水湾”、“丽港城”、“江畔花园”、“城市花园”、“帝景湾”等住宅小区
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那些夜晚璀璨绚丽的霓虹灯，无不显示这座古城所重新焕发的青春活力与蓬勃生机。
我故乡的古城墙呵，回味你就像重读一本有滋味的老书――内涵深厚，人文醇朴，山水情浓。虽然你失去了修长而宽厚的臂膀，也无法高
耸起守城的脊梁;陪伴你那残缺不堪的身躯，只有高石阶遗下的几块花岗岩，还有墙缝的小草依依。然而没有关系呵，忆在心中就是永恒
。你古风犹在，灵魂犹存。不仅是我，我的父老乡亲都会记住你，因为你是我们这座古城遗下一段惟一的城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