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人生秋色的我们，站在这曾经熟悉的老屋前，感慨万千，时光带走了太多的记忆，然而，那些最珍贵的，却是永远带不走的，就像潮
水退去留下闪光的贝壳。
龚心源、马大衡是我小学的同学。我们朝夕相处，几达6年之久。
那时候，学校没有过多的课外作业布置，只要下午一放学，我们仨就搂肩搭背去朱状元巷25号龚心源的家中，天马行空，玩得天昏地暗
。他家很大，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共有三进。后面还有一个庭院，长有一棵高高的树，还种了些花草。家中家具一应都是古色古香的。
记得他家睡觉的几张床，床框上都雕刻有花纹图案，抬一把椅子，都是和马大衡一道抬，很重。龚的父母亲很客气，几个兄弟姐妹中，龚
心源长得像他母亲，胖胖的。也因了这一形象，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每逢学校文艺演出，他总是头戴瓜皮帽，身穿滑溜溜的绸缎外衣，出
演反派角色，不是周扒皮，就是黄世仁，演得活灵活现。
龚心源不仅会演坏蛋，还会打快板，说数来宝，说相声。说起相声来，人五人六地像马三立一样，身穿长袍马褂，手拿折扇，老道得很。
我们都是他的粉丝。他除了有文艺天才，学习成绩还出众，写一手好字，字体像他人一样，圆椭椭的。他还爱好绘画，他的画常得到美术
老师的夸奖。他用毛笔在一块块玻璃上画了许多画，制成幻灯片，我们到他家，拿手电筒照在玻璃上，将画投影到雪白的墙上，好看极了
。更多的时候，我和他俩在莫小沿街的马路上出黑板报。这黑板是镶嵌在墙上的，用现在的话说，是学校的一扇窗口，代表学校的形象。
我们站在高高的长桌上，他在黑板上画报头、画插图，我则按他的要求抄写内容。每出一期，总能吸引莫愁路上过往的行人。
有时，我们也到马大衡家去玩，他家也住在朱状元巷，是在龚心源家对面，大约12号。他家是个大院落，里面住不少人家，马大衡家家
景也殷实，很像书香门第。他人很精明，学习成绩都在我和龚心源之上，尤其数学，每次测验、考试都得一百分。就是有点傲气。乃至几
十年后见面，他仍显现出那种自得气盛的样子。我们在他家，大多是下象棋，很少能赢他的。
在莫小，我们三人最高的“官衔”：龚心源是大队长，我是中队长，马大衡则是普通的少先队员。这其中的原因，现在想来可能是他的骄
傲所致。小学毕业了，天各一方，各奔前程，龚心源在市第一中学，马大衡在市第四中学，我则在市第五中学。
一年后，我的父亲去世，我退学进了工厂。他俩初中毕业，又一起在市第一中学上高中。高三的时候，龚心源已是校团委书记，马大衡仍
以他出众的学习成绩名扬校内。不久文革开始了。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挥舞巨手，连续8次接见红卫兵小将，发出了到农村广阔天地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最高指示，于是在这数千万奔赴新征程的洪流中，马大衡到苏北农村插队去了。龚心源因在斗校内头号当权派中，
力保校长，使其少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当这位校长进入“三结合”班子后，已早早将龚心源悄悄送往部队当兵了。
1995年，中国的股市方兴未艾。我与马大衡在证券交易大厅重逢。
他1978年随老三届返城，分配在金陵汽运公司，学会驾驶后，跑长途货运。我很难将眼前文质彬彬的他和驾驶员的职业连在一起。不
是他说出近况，我总以为他在某一个中学当教师。
我说，你这气质是应当做教师的。
他笑了，我在农村没干几年农活，就在公社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不过，我现在的妻子是一位中学教师，儿子已经上初中了。如今单位效
益不好，下岗回家了，没事就炒炒股。刚开始，没经验。
他还是那副精明样，岁月的历练，使他对生活看得很达观。接着，他告诉我龚心源的一些情况。
龚在部队一年后就复员回来，可能是受家庭出身的影响。现在在一所大学后勤部门烧大炉，挺辛苦的。他已成了家，有一个女儿，也上中
学。他依然很好学，已拿到自学大专文凭。这是个人才，可惜了。
就是这一次与马大衡的重逢，使我们仨在步入不惑之年又频繁的相聚在一起。或聚首于饭店，或相约于茶社，或作客于家中。珍藏于我们
心中的依然是那份挥之不去的童年的情感。没有那人际间庸俗的商业气，没有那浓郁的铜臭味，有的是一份真诚和我们这代人所固有的品
性。
时间又流淌过10年。那一度被扭曲的人生价值重又回归它原先的面目，是金子，总会闪光。
龚心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校领导慧眼发现，调电化教学馆工作。入了党，出版了两本学术著作，评上了副教授职称，还住进了学校的
高知楼。女儿已赴美留学，在大洋的彼岸，父女俩在英特网上倾情交流，一如面对面的叙说。女儿还不时地从网上发回在美的一些生活照
和异国的山光水色。
马大衡以其睿智与精明，下岗后游弋股海，以5万元起家，资金不断扩张，前年为儿子买了一套商品房，可惜儿子不领情，大学毕业后去
了澳大利亚留学，还要在那里发展。老俩口直叹气，儿大不由母。现如今，马大衡已不再去证券公司大户室坐班了，而是在儿子装饰一新
的屋子里上网炒股，在电脑旁看股海潮起潮落，绿肥红瘦，风云变幻。他常给我和龚心源推荐好股，还一再讲要捂住，无奈几个震荡就把
我们给抖出来了，风云过后，那几只股一路上窜。气得马大衡比我们还着急，那心性生怕我们不发财。
今年深秋，龚心源打手机给我们，说中午在王府大街的安乐园聚一下，饭后想去看一看老宅。
那天，从安乐园出来，我们来到朱状元巷。马大衡家那一片已夷为平地，市里可能有统一规划。而巷子这边还是老样子。走进龚心源家，
里面早面目全非。大约住了五六户人家，过道摆满了杂物，零乱得很。雕花的窗棂斑驳落，有的人家还对老屋进行了改造，弄得不伦不类
。后面院子的那棵树还在，但院子没有了，盖起了平房，住一户人家。
步入人生秋色的我们，站在这曾经熟悉的老屋前，感慨万千，时光带走了太多的记忆，然而，那些最珍贵的，却是永远带不走的，就像潮
水退去留下闪光的贝壳。
这是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