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山了，天空还有几丝淡淡的云像印上去的一般不见飘动。老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变成了金黄色，不时地有叶子飘落下来，地上已经积
了薄薄的一层，天气明显有了凉意。一枚银杏叶子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嵌入何老太的银发里，何老太并无半点儿察觉。何老太躺在躺椅
里好像已经睡着了，她神态安详。如果没有银杏叶子不时地飘落下来，这个干净的小院落仿佛是静止的。何老太每天傍晚时分都会静静地
躺在银杏树下，暖暖的阳光轻柔地撒在她的脸上和身上。阳光渐渐地从她的脸上暗淡下来，那一刻，整个小院落就像一幅油画，何老太成
了画中的一片油彩。
何老太感觉到脚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她的脚，她知道小黑一家来了。
小黑是一只母猫，浑身的毛色黑亮黑亮的，没有一根杂色。三年前，小黑可不是这样，三年前的小黑，瘦得都见肋骨，毛色没有一点光泽
;它的一条后腿还伤了。何老太见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再不救它，它肯定活不下去了。何老太就把手上刚刚买的准备做早餐的两根油条抽
出一根递给了小黑，小黑警觉地叼着油条躲到一丛冬青树下，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何老太叹息着往家里走去。这一天，在何老太的生活
里和往常一样静静地过去了，她没有再去想那只猫，她知道那不过是一只流浪猫，现在的流浪猫太多了，到处都能见到。她也知道，现在
的人大都讨厌这些猫，常常有流浪猫被人给打死或是打伤。何老太想，那也总归是一条性命啊，你不喜欢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去伤害它
们，何老太觉得那些人的心太狠了。
当黄昏又一次来临，何老太在银杏树下的躺椅上坐下时，她却惊奇地发现，早晨她遇见的那只黑猫就在院墙角落里趴着，一双眼睛依然警
惕地盯着她。那一刻，何老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不知道那只猫是怎么跟到家里来的。从早晨遇到它的那个地方到家里足足得
有五六百米，期间还要经过两个路口，还有一大段石头台阶。何老太觉得这只猫跟自己有缘，她喜欢上这只猫了。何老太回到屋里拿了一
些食物，又特地加了一点儿鱼肉和几片火腿肠，她把这些食物用一个干净的盘子盛着放在地上，然后她就轻轻地唤着“小黑”的名字。何
老太已经给这只猫起了一个名字，叫小黑。小黑一直盯着地上的食物，却不敢上前，何老太知道小黑现在还怕她。何老太便起身回到屋里
，从窗口偷偷地看着小黑。小黑在何老太转身离开几步远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盘子跟前大口地吃起来，仅仅一会儿的功夫，盘子里
的食物就被小黑吃掉了，它还依依不舍地用舌头一遍一遍地舔着空空的盘子。小黑吃完了食物，何老太看到它冲着屋子叫了两声，然后又
从栅栏门底下钻了出去。何老太不知道小黑冲着屋子叫那两声是什么意思，是对她的感谢吗?何老太觉得应该是，猫是通人性的。
让何老太没有想到的是，自此以后，每到黄昏，小黑都会准时地从栅栏门底下钻进来，就趴在墙角落里等待何老太给它端出食物。何老太
对小黑每天的到来非常高兴，她常常都是提前给它准备好食物。几天后，小黑就已经与何老太很亲近了，它常常依偎在何老太的脚边，任
凭何老太用手抚摸它的头和身子，它也会用舌头一遍一遍地去舔何老太的手。再后来，小黑成了何老太每天生活当中的一个主要内容，她
常常把自己吃的东西留下一口给小黑，小黑渐渐长大了。有一天，小黑突然带来了四只小猫，都是一身黑亮亮的绒毛，那是它的四个孩子
。何老太异常高兴，她特地为四只小小猫做了容易消化的食物。四只小小猫也在一天一天长大。何老太的孤独的生活里又增添了许多乐趣
。
何老太又把食物给小黑它们端出来，一直看着它们吃完。小黑和它的四个孩子并不急于离开，现在它们每天吃完食物后，小黑就会静静地
卧在何老太的脚边，而它的四个孩子就会满院子追逐嬉戏。何老太看着活泼调皮的四只小小猫，他就会常常想起她的三个孩子，当年也是
这样满院子疯跑打闹，可是现在他们都离开了自己，住在很远很远的城市里，他们一年中都难得回来一次。何老太知道，他们很忙，他们
现在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何老太一直盼望着她的三个孩子有一天能把他们的孩子都带回来，她想他们。
何老太感觉到这个秋天，她的身子骨儿不如往年了。
初玉成，男，汉族，1967年出生于青岛市。已出版长篇小说《走过冬天》，及《初玉成中篇小说选》、《初玉成短篇小说选》两部小
说集;9卷本《即墨历史文化丛书》任副总编辑;《即墨民间故事》(上下卷)主编;36集动画片《马山狐狸》总编剧。先后获得近百
项文学奖项，现为即墨市作家协会主席，供职于青岛即墨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