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一场洁白的盛宴奇迹般的降临寒冷的海边。老天爷的事琢磨不透。入冬以来，天气干冷干冷的，就是不见冬天盛开的雪花儿，我把脖子都
仰望酸了，失望了多次后也失去了耐心，还是顺其自然吧。我心里这个盼呐，盼望雪落的这一天。腊月十六，憋了一冬的雪终于在万般的
期待中，洋洋洒洒地漫天飞舞。雪花儿从昏暗的天空中钻出，密密麻麻地降了下来，一转眼，一床毛绒绒的毯子很快盖住了大地。我没有
见过草原上的雪，因此，海边的雪算是我见过最开阔的雪景。
有海风的助威，落雪的势头越来越大。漫天的雪花像数不清的蝴蝶灵动地炫舞着。海风指挥着这些有生命一样的蝴蝶，忽左忽右，忽旋忽
跃，时远时近，若隐若现地飘荡。海风稍一歇手，蝴蝶们便大片片地垂直落下，掩映在开阔的海滩上。很快，我的眼前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没了嘈嘈杂杂的喧嚣，清冷的空气显得特别的干净。别说，我还真的听到了落雪的声音。静静倾听，传来一种“扑扑扑”极低极低的声
音，那是雪落在地上发出的天籁之声。这样的声响只有心静之时方可抵达于耳，感受于心。雨帘状的落雪里隐隐约约看见海滩上几只木船
的轮廓成了海滩上的兀立之物。久久站立海边，身上落满了雪花，很快我也成为了雪的一员，与绒绒的白雪合为一体。我小心翼翼地走在
松软富有弹性的雪地上，享受上苍给予的恩赐。
我仰起脸，闭上眼睛，让晶莹的六角形雪花随意地打落在脸庞，犹如落英缤纷洗礼，让每个细小的毛孔留住这久违的暗香。因着这场大雪
，脑海里童年的记忆里被一点一点的唤醒。童真、童趣恰似这纷纷扬扬的雪花儿浮现在眼前。打雪仗，堆雪人，溜冰车已经玩得没有了意
思，于是，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个捏得满意的雪团，趁人不注意时，将雪团从玩伴后面的脖颈里塞进去。看着别人弯着腰，一蹦一跳地将雪
团从后背里倒出的样子，直乐得前合后仰。这些童年恶作剧的场景仿佛发生在昨天。
冬天是应当落雪的，没有雪还称的上是冬天吗!海滩白了，灵空的幻影烘托出无限的遐想。看惯了海水一层一层白浪逐沙滩的景象，忽然
有了一地的白雪，近岸的海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海水那层层推波助浪的白线，一道道波纹状的图案定在了海滩。奇异的景象不是冬的艺
术雕刻是根本看不到的。这样美丽的图案绝对做不到复制。我已经连续几年冒雪天看大海了，每次冰面花纹都不一样，所见图案都是一种
唯一。
雪花伴我一路随行，从海边的栈道一路走来，身后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北戴河的海边，特别是鸽子窝公园内种植了很多的树。这些树多
以松树为主。雪花落地生根般地开在树杈上，松枝头上。洁白的雪花儿在绿色的松树上盛开怒放。绿的、白的，一团团，一片片，随风摇
曳。海天之间，苍茫的，野性的，浪漫的，满眼都泛着细碎的银光。花瓣似的雪花不时地从树杈上落下，砸在我的肩头，粘在我的衣服上
，融进我的心里。
我毫不掩饰自已的喜好，下雪对我就是一种诱惑。我喜欢雪的白，天的白，地的白，空旷的白。没有大量的色块，没有绚丽的闹腾，白雪
皑皑的沙滩，寂静而简简单单的留白，给我回味的余地。我喜欢在无人走过的雪地，踏出自已的脚印，哪怕是摔了一跤后自已嘲笑自已而
笑出声的憨憨摸样。
雪花落入茫茫的大海是什么样子呢!我站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看见漫天的大雪义无反顾地扑向大海的壮烈场面。海水没容下雪花呈现婀娜
的身姿，几个浪涌便将这些雪花吞噬得无影无踪。大自然的规律就是这样，有些雪花儿落在房檐、石头、树杈、枝头等陆地上，留下千奇
百怪的造型。而有些雪花就像我眼前看到的，能目睹空中炫舞的身姿，然后却什么也没有留下。感叹这样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冬天的美丽自然是因为有了落雪，有了洁白。雪中的北戴河鸽子窝表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不是有一首诗说吗，“千山鸟飞尽，万径人
踪灭”。可在鸽子窝却不是这样的。鸽子是当地人对海鸥的另一种称呼。都这个时候了，我在鸽子窝居然还能看到很多的海鸥在冰封的海
面上飞翔。海边的礁石是落脚的枝头，北极似的海面是翱翔的天堂，冰冷的岸边是觅食的源头。这些海鸥早已不是什么候鸟，成了名副其
实的家雀儿，一个死心塌地留守这儿的家雀儿。它们长期居住这里，适应了这里的气候，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俨然它们才是这片海滩真正
的主人。
此时的心境随洁白素雅的环境而变得平静。雪还在静悄悄地下着，气象万千的景象足以让人的内心感到震撼。美好的景色一定是有人欣赏
的。海边不时会巧遇几个同样观雪的路人，我们素不相识却热情微笑地打着招呼。怪了，平时路遇陌生之人，不光是我，就是对方也都视
而不见。看来，大冷的天气，特殊的条件下，雪花带来的不只是好的心情，还有人与人之间相同、相通的纽带。一句句问候的话语，胜过
这样的寒冷。落雪是上苍送来的礼物。雪花微笑且无私地献给了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将数不清的洁白身躯装扮银色的世界，牺牲小我而肥
了天下。我从洁白的寒冷中读到了温暖，读到了美的力量。
丁飞宇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在《长城》、《小小说》等省级刊物发表多篇文学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