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甩不去，推不开，如藤蔓般蜿蜒的踪影笼罩着我，在我耳边肆意的嘲笑，我抱紧单薄的身体，惊恐地四处张望。我，是一只蛹。
记得小时候，姐姐带我出去觅食，每天嬉戏在点点露水沾染的满具湿气的丛林中。纤小的身体匍匐前行。在经受露水的洗礼之后，苍翠欲
滴，那绿，鲜艳夺目。迸发出渴望的力量，横扫一切的拖沓与迟滞，催我奋勇向前，日新月异。
于是，终于有一天，我开始疯狂地吐丝，那遮天盖日的丝淹没了我，遮蔽了外面大好的阳光，那一天，阳光明媚。
我轻轻地抚摸自己，来感受自己的存在。我已在初具规模的茧中，我继续昂首吐丝，把丝散布在各个角落，弥补剩下的空间。怀揣着美丽
的梦：阳光，桑叶，姐姐和我点缀了林林总总的世界，我编织着，饱含执著与希冀。那梦宛若春风，拂动心旌。
终于，最后一缕长丝从我嘴里喷薄而出，我创造了完美的茧。每一处，温暖如春，就像我最后看到的阳光温暖的落在我地身上。
气喘吁吁的我，在只有我的世界――茧，心跳愈加清晰，呼吸愈加急促。丝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恐惧与孤独吞噬着我，我彷徨
地闭上眼睛，任凭冰冷的泪水滑落脸颊，湿润身体。我，睡去。
某一个早晨，我醒来时周围不再是一片黑暗，黑暗已张牙舞爪的褪去。深吸一口气，一股熟悉的味道闯入我的嗅觉，闭眼，分辨着，哦，
草腥味，夹杂着些许阳光的芬芳。低头的倏忽间，欣喜被代替，那步伐如千军万马，它竟能叩开心灵的栅门。
无意瞥见自己的身子，漆黑，是我最讨厌的黑色。微胖，夹杂零星斑斑点点的身子无影无踪，难道是黑色将我染成这样，抑或是时间老人
在我身上留下它的足迹?那黑色，进入我的眼帘，存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我嘤嘤地抽泣，试图挪动，却不能像以往那样匍匐，只能倚仗纤细无力的脚，笨拙地爬行。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天旋地转，重重落地，恐
惧感侵袭着我，我努力将扫荡整个生命与战栗置换成宁静。
我轻触四周的壁，残留的余温还有几分，壁板结了失去了以往的柔韧?是我的泪水浸染了吗?壁通透的洁白，喟叹不已，这是我的丝吗?
是我作茧自缚?一大串问号驻足，多种疑惑层出不穷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我无法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明智之举还是愚蠢的不自量力。
是外面的世界给了我答案。
我透过缝隙像茧外望去，一切如初的美丽。愈看，渴望愈浓。我的心愈发的局促与谦卑――我意识到自己的肤浅与局限;外面的世界离我
还很遥远。是可望不可即的遥远吗?我不知道。只有奋力拨开厚厚的丝，却纹丝不动。我想到了牙齿，开始撕咬。好一会儿，几根丝断了
，寥寥几根，无异于杯水车薪，显得苍白与无力。憔悴的我瘫倒着，却进入了梦乡。暖风习习，花香缕缕，飞着，纵使天空中没有丝毫痕
迹。
在那半开半合的夜里，那梦如幻觉般点点渗进我的大脑，并像储存珍贵水分的根须，渐渐在失落、荒芜的大地上冒出新芽，是它们使我敢
于在寂静里触摸自己的呼吸与心跳，有毅力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撕咬，有勇气不惮彼岸的遥远。
终于，一个小洞被我咬开了，通过小洞，可以平视广袤的大地，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让我的周遭亮如白昼。纵使曾经龋龋独行，孑然一
身，在那一瞬，从心底迸发出的只有感动与庆幸。我可以恣意地蹁跹，赶上了一段灿然，如珍珠般出于砂砾晶光莹润的灿然。
外面的世界，是的，我记得那些日子，世界如此安寂，我蜷缩在狭窄幽暗的茧中，梦想漂泊的灵魂和探索远方的群山，河流间的秘密，种
种埋藏在无情毁灭下的热望。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咀嚼中，在那漫长而艰涩的渡中，渗透进我的心灵，并使我抵达灯火中最美丽的一处
，渡不可须臾或缺。
在渡中，岁月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