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江水之边，树梢之上，有数十只白鹤在盘旋，在低飞，在追逐，在梳羽鸣唱。
风传鹤声，水天悠悠。“鸟叔”梁一元泛舟江上，短笛横吹，与白鹤相互唱和，与白鹤共舞清风，与白鹤一起飞翔。
梁一元清晰记得，九洲江入海口曾是鸟的驿站、“鸟的天堂”。那时，可常见一鹤排云上，可常见双鸟凌空舞，可常见百鸟掠水鸣琴，可
常见万鸟压弯枝头。
“天上三两(鸟)胜地下三斤(鸡鸭鹅)。”后来，捕鸟的旋风席卷九洲江两岸，一只又一只候鸟声断廉江之浦。“一支猎枪养活一家人
，一个捕网撑起一个家”，少年时期，梁一元经不住诱惑，也加入到了捕鸟行列。白天，梁一元就用弹弓打鸟，弹簧射鸟;夜里，就用野
猪夹夹鸟，天网网鸟。每次“活擒”到白鹤，梁一元都活蹦乱跳。但回到家却常被父亲责骂，抽耳光，罚面壁。父亲是一位归侨，常说：
“候鸟是吉祥物，不能抓。”
雁阵惊寒。经不起滥捕乱杀，很多候鸟纷纷逃离，白鹤更是一去不复返。“鸟的天堂”变得一片死寂。父亲望断鹤影路，含泪给梁一元讲
述一个在江边流传了几百年的故事：从前，有一户人家去捕杀候鸟，瞄准了一对正在飞翔的恋鸟，一只不幸被击中。当农户捡起候鸟回家
时，另一只鸟也在天空中跟随，到家门口时，候鸟突然从天空俯冲而下，撞死在门上。从此，村民再也不敢吃候鸟。
父亲临终前，再三叮嘱梁一元：“多救鹤，多积德。”父亲走了，白鹤走了，梁一元也从安铺镇瓷厂下岗了。带着父亲的嘱托，带着白鹤
的哀鸣，梁一元离开了安铺，离开了廉江，只身赴珠三角打拼。异乡的天空，偶尔有候鸟飞过，落下了淡淡的忧愁，也勾起了梁一元的缕
缕悲伤。
白鹤何时归?游子何时归?2007年春天，安铺镇河插村老村场贴出了土地发包公告。河插村老村场离九洲江出海口很近，因长期受到
江沙、潮水的侵袭，村民早已迁居。孩提时，梁一元常到老村场捉萤火虫，放风筝，听鸟鸣。这块凝聚了村里几代人感情的老村场如今已
堆积成了绿洲。绿洲兀立江中，形如“桃花”，水草丰美。小岛这么美，梁一元想去看看。通过竞标，梁一元最终以年租金1250元的
价格，获得了老村场68亩土地的承包权，承包期20年。
“一鸣九皋，声闻于天。”梁一元在梦里听到了鹤的鸣叫。梦醒时分，梁一元作出惊人之举：投40万元将老村场改建成“候鸟栖息地”
。
种茅草，植桃树，挖池塘，筑喂鸟台，建“候鸟治疗室”，修“候鸟试飞室”，梁一元在岛内大兴土木，打响了一个人的候鸟保卫战。“
伤鸟就是伤我!”他在岛上竖起了第一块警示牌。
一个春日的午后，几名捕猎者手持猎枪闯进“桃花岛”。梁一元横刀立马，挡住去路。捕猎者举枪，一枪瞄准候鸟，一枪瞄准梁一元。梁
一元当过兵，扛过枪，打过仗，临危不惧。他抬头挺胸，直面枪口，一声怒吼：“放下猎枪，放下屠刀!”捕猎者以“关你鸟事”回应，
并扬言要“血洗桃花岛”。梁一元毫不畏惧，突放猛犬。捕猎者落荒而逃……
太阳升起来了，候鸟也渐渐多起来了。每天清晨6点多，“桃花岛”都在候鸟的嘤鸣声中醒来。踏着候鸟清脆的叫声，梁一元悄悄地钻到
龙眼树下，看一看候鸟的粪便，数一数候鸟的羽毛，问一问候鸟有没有受伤，诊一诊候鸟有没有生病。在日夜的守护中，他早已把白鹤当
亲人、把候鸟当朋友，且以鹤之乐为乐，以鹤之苦为苦。迎着晨风，梁一元又骑摩托车到集市上购买鱼虾，为晚归的候鸟烹饪精美的晚餐
。
在集市拐角处，梁一元见到鸟贩子在兜售“黑翅鸢”。看着受伤的“黑翅鸢”，梁一元心里也很受伤。他咬咬牙，终以85元的价钱，买
下“黑翅鸢”，抱回治疗。一回到“桃花岛”，梁一元即对“黑翅鸢”进行细致包扎治疗。鸟贩子原本就怀疑梁一元，称其只借“治疗”
之名行“煲汤”之实。鸟贩子尾随其后，目睹了“候鸟治疗室”的一幕后，感慨地说：“原来你是真心救鸟爱鸟的。”鸟贩子当场折断猎
枪，跪地起誓要“金盆洗手”。
秋风起，雁南飞。“桃花岛”沉浸在一片喁喁嘤鸣声中。砰!砰!“桃花岛”突然响起枪声。梁一元从床上弹起，疾步冲向茅草坡。砰!
砰!砰!偷猎者再次扣响扳机。梁一元飞舞木棍，大声怒斥：“打鸟犯法!”偷猎者见势不妙，仓皇逃窜。白鹤中弹应声倒地，发出了凄
婉而深沉的哀鸣。梁一元救鹤心切，纵身跳过田沟，跃过篱笆。在茅草深处，梁一元终于见到了白鹤。此时，白鹤已躺在血泊中，洁白的
羽毛已被染红，一条腿仍不停地渗着血，动弹不得，奄奄一息。望着白鹤那近乎绝望的眼神，梁一元心如刀割。梁一元撕破衬衫，轻轻地
将白鹤包裹，抱起，“飞”一般奔向“候鸟治疗室”。“如果不及时抢救，白鹤很快就会死去。”梁一元赶紧用云南白药止血贴，为其止
血;用“湛江榜酒”，为其清洗伤口。补葡萄糖，打消炎针，固定翅膀，梁一元拿起刀片，小心翼翼地划开伤口，轻轻地挤出一颗铁弹珠
。敷药，包扎，上碘伏，他一直忙至凌晨4时。白鹤手术后仍气若游丝，梁一元心痛极了。夜更深了，他和老伴轮流为白鹤值守。天刚蒙
蒙亮，他又匆匆赶往安铺镇为白鹤购买正骨水、云香精、葡萄糖和穿心莲草药。
换药，清洗伤口，喂食……梁一元天天都围着白鹤转。为了增强白鹤抵抗力，梁一元专程到廉江买海鱼炖汤给白鹤喝;买猪骨头熬粥给白
鹤吃。为能让白鹤早日康复，梁一元每天都给白鹤拭擦红药水，按摩腿颈;每天都给白鹤化验粪便，配制科学治疗和营养均衡方案。入夜
时分，他还用MP3播放音乐，为其催眠……经悉心的照料，白鹤平安度过了危险期。一个月后，白鹤病愈，且能蹒跚走路了。半年后，
白鹤恢复了元气，可以重返蓝天了。一个蝉鸣荔红的日子，梁一元带着白鹤来到九洲江边放飞。白鹤一冲而起，跃过树梢，飞向蓝天。它
在天空一圈一圈地盘旋，一声一声地鹤唳，久久不肯离去。在天空盘旋了3圈以后，它又突然垂直下降，戛然降到梁一元的肩膀上，伸出
鲜红的长喙，摩挲着主人的脸。梁一元抚摸着雪白的羽毛，微笑着说：“去吧，鹤姑娘在等着你呢!”梁一元拍一拍鹤颈：“今年冬季，
记得带个‘媳妇’回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他抱起白鹤再次抛向天空。放飞的那一刻，梁一元心中有说不出的舒坦和自在。白鹤振翅
，盘旋，跳跃，发出“咕嘎、咕嘎”的欢叫声。欢叫声里似透出人鹤之间存有某种特殊的精神关联和感情契约。白鹤愈飞愈高了。梁一元
怔怔地望着远去白鹤：“责任就是方向，我会护鹤到老。”
有人说：“白鹤遇见梁一元是幸运的，梁一元遇见白鹤是幸福的。”但也有人称梁一元为“傻佬”，为了区区几只鸟，竟耗尽家财，耗尽
整整8年宝贵的光阴。对个别人的冷嘲热讽，他一笑置之：“禽鸟乐，一元则乐其乐。”梁一元8年的苦苦追寻、苦苦守候终于唤来万鸟
投林。
“投林倦鸟暮知还，傍水人家户半关。”火红五月,“桃花岛”上空再现千鸟疾舞的景象。那上千只白鹤、白鹳、白鹭、灰鹭呼啦啦地从
四面八方飞了回来。它们或空中盘旋，或追逐嬉戏，或引颈高鸣，或展翅滑翔。有的还叼起茅草抛向空中，然后跳起啄食。
一对雌雄白鹤凌风飞舞，引颈哝喁。红霞映照，洁白的羽毛幻化成片片云彩，撒落在云水之间。江上，千鸟云集，千鸟夕唱，鸣啼声掠烟
波传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