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过年，提早十几天把屋室打扫，清理清洗闲置脏的或落满灰尘的物品。家家户户追逐年的脚步，以新的面貌迎接它。
家乡有条河，横亘在邻村与本村通往之间的路上。河水清澈，在冬时节，河面升腾一股雾气，氤氲袅绕，茫茫一片。村中妇女，挑着家里
的被褥衣衫，成群结队，相约去河里洗刷。挽起裤腿，争相找个适宜的位置，弯腰立在河中搓洗。嘴里你一句我一句道着家长理短，手却
不停忙活着。年味在此扩散，升温乡下人一年来喜悦的心境。各种期盼，亦在临近年状而饱含热炽。失意的，亦可在辞旧迎新之际辞去烦
愁事。年在此如同一种信仰，得到人们虔诚的膜拜。
腊月廿六、七，乡下该清理清洗的物品基本已告罄。赶上晴天，倒还好，家具湿漉摆在天井或家门前晾晒，柔暖的阳光能把木质的物品晒
出原有的淡雅清香。孩童在巷头巷尾追逐喧哗嬉戏。将年的韵味呈出一种纯质，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赶上下雨天，似乎像黄梅季节，雨
丝绵绵，如同雾液在空中飘落不停。黏稠的地面湿，像是不会干的沼泽地。一坑一洼，使人不愿出门。那几天，更愿候坐在家中，等待腊
月三十的到来。
村妇这几天也不停歇，揉粉，擀面，做各糕点，除了给家人解馋，亦因风俗习惯年节祭神享用。母亲常会做二至三种糕点，香糯的糕点刚
出炉，放在嘴里咀食，美味难以言状。或说仅在年幼缺零食缺丰富食物时，才有美味佳肴之觉。
年愈逼近，岁末将画下句号，倾尽这一年达愿与未达愿的心果，督促人们为下一年生计祈祷。
年廿八，各家开始赶集备上年夜饭的菜肴。圩市人山人海，堆积如潮的声浪，湮没了每一个抢购者的身影。挑着大包小包，陆续回赶在自
家的途中。
年夜饭，是一年终结最后的告别。从下午两三点，开始着手准备。宰鸡杀鸭，各种肉菜，被清洗，煮熟。先供神灵，然后成为人的嘴食。
鞭炮陆续响起，东西南北，一发不可收，由远至近，或由近至远，空气中全是硝酸烟味，薰染整个村庄。五六点，炮竹声星星点点，将祭
拜的尾声推向熄燃。家家户户，围上自家餐桌，兴致勃涨吃着劳动成果。所有尽致的心愿，在这一刻落下帷幕。饱餐大食，下一年亦要丰
衣足食，这是人们共同愿望。
吃完年夜饭，该发压岁钱，饶首盼着这一刻，从父母手中接下利是封，迫不及待拆开看有多少钱。几兄妹，然后蜂一样炸开往外跑，跟同
龄的伙伴比谁的压岁钱多。
大年初一，走访亲戚拜年。母亲叮嘱在新的一年里，要说吉利话。我惯于随性，口不择言，常惹母亲不悦。偶于招致她咒骂几句。便笑笑
走开，充耳不闻。
大人们吃罢饭无事，每年惯聚集在村中某某家中开赌。有三公。大小。麻将。纸牌娱乐。人们热衷钱博钱的游戏，老幼年少，赌的，观望
的，围压在一张长桌上。输惨的有之，赢笑的有之，各情表情落入旁观者眼中……这样的光景，持续到年初七八。
年轻人，以至要养家糊囗的父母亲，基本要准备起程，到他乡打工谋生计。留下村中妇幼老人，守着这个乡村，年复一年，任劳任怨!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瞬之间又迎来了2015年春节，它给予我们的不仅仅是热闹喜庆，还给予了我们希望与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