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出围场县城，向西北奔突，很快驶入峰崖对峙的石子路上，曲里拐弯，一路颠簸，景观诱人，不觉得困倦，乐得车中赏景，别有一
番情趣。时值初秋，繁花不衰，山山岭岭，沟沟坎坎却给绿挤满了，时浅时深，幽邃僻静，排排松林删改着曾是“大漠孤烟直”“长空列
战云”的荒凉。绿涛摇动得山晃天转，使得人心淋漓酣畅。
在崖口的最险处，吉普车停了下来，为的是观赏层峦叠嶂起伏戏逗、壁立陡峻的险境。在两岸相对的峡谷里，伊逊河九曲弯转，从山口奔
腾涌出。森林翠团般茂盛，松荫下的红蔓草盘根错节，相扶相缠，菟丝一样绕树攀长。松柱蓝天，草结泥地，高者松骨高洁，低者寄身攀
缠，视孤高傲啸天穹的劲松，觑屈节依附的小草，顿醒人世间俗同!不与人相同处，它只是寄生、表里如一，它仰慕松之铮骨，缠结其身
，随高而视万里之野!它委身于松，倾吐对松的思念，无私地护卫着松之皮骨。当一代松树被间伐，它便悄悄隐匿，在万顷林海里攀缠上
更高的古松，与青松结伴，伴青松而始终。走出崖口，吉普车像是追着一面天镜，越爬越高，临窗观看，一面是刀削一样的山壁，一面是
万壑深谷，陡转处，迎面而来的山峰，像是要从头顶上飞下来。太阳也像一块冰团失去了强大的光芒，贴在石峰的天壁，没有一点活力，
倒像个不发光的月亮。林中无风三尺浪，却只在森林梢上啸叫，林间无风也不寒，随带的御寒的衣服也用不上。同来的一位女士，特意买
了一件绿长袍，也没派上场，此时倒成了负担，埋怨和牢骚也只好装在肚里。人说坝上的气候是“早穿袄，午穿纱，晚抱火炉吃西瓜”。
时近中午，也难怪天热。陪同来的县委宣传的同志劝我们的女士：“休急勿躁，到晚上你这件长袍怕是抵挡不了木兰围场冷的霜气!”
我咋咋舌，瞧了瞧准备御寒的那瓶烧酒。吉普车在那面天镜前停下了。此处无森林，像是到了呼伦贝尔草原，绿绒铺就了万顷地毯。镶嵌
着千山之间那轮明镜一一将军泡子奇迹!没有人工痕迹，是上帝玉成。我情不自禁，先倒在绿原上，面对着将军泡子，请摄影记者留下那
幸福瞬间。据说，将军泡子是在乌兰布通大战时，康熙皇帝的舅父佟国纲战在这里，因而得名，当时参加战斗的红衣大炮仍在将军泡子里
沉没着，像是没打捞
的价值。
霞阳从林梢上露出来，芒晖从将军泡子里反射出来，光点斑斑散落在我们头上，环扣着我们快乐的情感。那“红掌拨清波，曲项向天歌”
的天鹅与霞阳共舞，泡水与天光一色，令人心醉。我从泡子里掬起一捧清水，喝一口，甜丝丝，泼在头上，顺发而下，沁流在身上，心河
奔腾，情染木兰!我倍感祖国山川河泊的温暖。
绿地上，野餐开始了。望着万里林海景，望着茫茫草原，望着层峦间烟云浩渺的将军泡子，我与同事们端起了酒杯(是喝茶用的茶杯)，
左手握着下酒的半尺火腿，喝了个半醉!
能与万里林海对饮是极幸运的。
天低，云暗，霞阳隐去了，林涛吼起，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泻!司机看不清前方的路，吉普车像进了冲浪排起的大海，风摇车动，雨袭
车窗，人们紧紧依偎着。采访组那位女士，此时披起了那件绿袍，端坐在前座上，嘴角上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此情此景撩开我的情窦，
启迪了我的灵感，即口占一绝现录于此：
翠盖木兰峰，
云翻雨浪涌。
百万军声起，
万里松涛急!
四野染着苍茫，天成了一个大黑锅，把我们扣在里面，强大的雨柱摇撼着车身，吉普车在点将台停下来。传说这里是当年康熙皇帝点将的
地方，当年他曾站在小孤山上检阅自己的得胜部队。小孤山海拔1900多米，有“人行飞鸟上，脚踏乱云中”之感，康熙皇帝站在孤山
上，20万大军列阵台下一目了然。现在已成了一方一方的林带，很像一排排待阅的士兵，确实如“万里林海景”。突然，在骤雨中腾起
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是一只鹰，横翅于苍穹，时高时低，俯瞰百万亩祖国最大的人造森林，我似乎看到它犀利的目光，感受它刚劲的羽
毛，随时都会发出金属般的音响，叩击天壁。它搏击着风雨，啸长歌之韵，同天地共呼吸，声震九霄，一抖千里，我痴痴迷迷地目送它远
去了。
我们的女士脚下仿佛长出了根，呆呆地立在那里，举起自带“傻瓜”照相机，镜头像是对着远去的雄鹰，它挟裹着雄风，带去她的思念，
浮起春的躁动，它到哪里歇息呢?她抓不准镜头，却是万缕柔情，这浪漫的举动一定悬浮着她心里的秘密。
果然，回到报社才听说，女士的一篇文章被中央一家大文摘报转载了，我为她高兴，我知道记者的文章被中央报刊转载的分量，她渴盼着
永无止境地飞翔呢!
风停。雨住。夕阳抹过林梢，映红了万绿丛丛，习习凉风沁人心脾，顿觉神爽飞越!我们驱车来到一座桥畔，发现一条窄狭的河流，自山
口流出撞入莽莽草原，顺着长长的渠道流向滦河。
河水赫然洗亮了大家的目光，扩展为柔韧的弧线，润湿了渴念，女士兴致尤烈，挽裤下河，濯足而立，倒映在河里的倩影，像一朵水中芙
蓉，流美溢笑，随波点动。
这河叫吐力根河，是滦河的发源地。传说康熙帝曾在这里垂钓河下，距水面三尺而钓，约一个时辰，鱼不上钩，康熙帝勃然大怒：“太公
垂钓，尚有愿者上钩，朕今垂钓，竟无愿者，欲让朕淘河尽水捕之乎?!”言未毕，一金色鲤鱼跃而吞钩。
一桥分界，桥东则是内蒙古自治区，两座大山分立，形成天然的分界线。河北境内绿格盈盈的万亩人造大森林如涛似浪，内蒙古境内则是
光秃秃，只望见牧马人驱动的马群。一条山脉，一样条件，一桥之隔，竟是两个世界。
吐力根河里尽是怪石，刻着历史涤涮的年轮，阳光浮动着斑斓的召唤。我捡起一块血红的、光洁溜圆、拳头大小的一块石头，殷殷如玛瑙
，似琥珀，比榴花更灿，较珊瑚更艳。人们争相传看，爱不释手。这块石头经水灌淬，带一山赤色，是大自然的奉献，留一条哲理，一点
神秘，让人们去体验，它会在记忆里渐渐淡化为远景，留下对石头的思考，它诉说着真谛……
我站在吐力根河桥上远眺，承德也满足，祖国也满足，我们也满足：开国50年来，这世界上毕竟有了百万亩属于自己造的大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