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整条富春江，就是黄公望笔下那卷长长的《富春山居图》，那么七里扬帆，就是卷中最凝炼、最耐人品味的浓墨重彩的经典之处了
。宋《严州图经》记载：“七里泷在城东四十里山峡之中，谚云：‘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因此名之。”意思是说，舟楫行于七里泷
峡谷，有风时，船借风力，这段狭长的水路仿佛只有短短的七里路程一般，瞬息可过;而无风时，靠人力牵挽，费时费力，这段峡谷好像
又变得十分冗长，感觉有七十里之遥。唐代诗人方干在描绘七里扬帆时用“一瞬即七里，箭驰犹是难，樯边起岚翠，枕底失风湍”来形容
，就是很好的佐证。毫无疑问，富春山水在我的脑海里平添了几分神奇、遥想和向往。
在初夏一个细雨蒙蒙的上午，我从建德市梅城古镇登上游船沿富春江溯行的一刹那起，便被那一江秀水迷住了。“天下佳山水，古今推富
春。”这是古人对富春江的赞誉;“不是漓江，胜似漓江。”这是今人对富春江的评价。“两岸绿树凝滴翠，翠色随人欲上船。”这是富
春江天下独绝的夏景。我站在甲板上，随着游船的行进，宛如走进了黄公望用清润的笔墨勾勒出来的那幅秀丽、沉静、精致的富春山居画
卷里。习习凉风携带着蒙蒙雨丝飘拂在我的身上，给人一种透彻心扉的爽快，真有几分“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的诗情画意，自有一
番怡然之情……放眼望去，两岸青山如黛，草木葳蕤，千峰叠翠，偶有薄薄的雾气升腾起来，或如白练缠绕山腰，或如轻纱笼罩峰峦，似
有几分如梦如幻般的飘缈。那些连绵不绝的群峰恍如一个个柔和的弧形紧紧相连着，少了些北方山岳的粗犷、雄浑和千仞傲然，多了点江
南山川的温婉、旖旎和秀丽妩媚。间或有一角崖壁峭立，也是偶尔显现峥嵘而已。由此，让我想起了苏东坡的诗：“山色空蒙雨亦奇”、
“淡妆浓抹总相宜”，虽然诗人歌颂的只是西湖，但我认为用在此时此刻的富春江也是一点不为过分的。那江水轻轻柔柔地流淌着，好像
没有浪，没有波，甚至没有涟漪。要不是游船卷起的层层浪花，真不知道这江水是流动的还是静止的。富春江仿佛是一匹绿绸慰贴着我，
那潋滟的波光就在我的眼前晃动着，伸手可揽。在如此风光秀美的所在，静观富春江，总觉得她宛如一位明眸善睐的少女，绰约风姿，灵
透内敛，让人暗含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期待。山是无言的，像一首无韵的诗，水是灵动的，如一支天籁的歌。
船驶入“两岸画山相对出，一脉秀水迤逦来”的“小三峡”，却又是别样的一番景致。民国《建德县志》载：“两山夹峙，一江如带，中
流鼓棹，帆飞若驶，兼以江水澄清，锦鳞游泳，时有渔歌矣乃，山谷相应。”试想，青山、绿水、白帆、渔歌，再加上蓝天、白云，这是
一幅多么壮美的江山行舟图啊!恰如清代诗人刘嗣绾有诗所云：“一折青山一扇屏，一湾碧水一条琴。无声诗与有声画，须在桐庐江上寻
。”虽然那天天气有点阴沉，看不到蓝天白云，但依然改变不了我的那份好心情。仰望青山，虽无长江三峡两岸之险峻，江面狭窄处，却
也是峭壁嵯峨，怪石嶙峋。俯瞰江水，蓝得发亮，绿得碧透，像一带飘逸的锦缎不断地汩汩流过，虽无雷霆万钧的惊涛骇浪，却也有奔赴
而来的澎湃激情，着实让人心旷神怡，神思遐想，难怪有“欲游小三峡，不用到长江”之妙喻。
曾经有人这样说过：“秀美山川之地大多富有灵气，能出诗圣贤哲，所谓地灵人杰英才辈出是也。”游历富春江，不禁让我浮想联翩，想
起了不慕富贵不媚皇权，辞官归隐于富春江上，以钓鱼自娱，颐养天年，风节辉映千古的严子陵;想起了当年从梅城古镇摇一小船远行，
闯荡出半壁江山，留名千秋的孙仲谋;想起了纷至沓来的李白、范仲淹、苏轼等诸多名士雅客，仰慕富春风光，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墨佳
句，让世人吟咏不尽;想起了自小受故乡山水的耳濡目染，写出一篇篇精彩纷呈流芳人间美文的一代文豪郁达夫……更在“胥江野渡口”
，追寻当年伍子胥东渡吴国的久远故事，那一座已经风化的塑像，带着穿越千年的时光，让后来者寻找岁月刻下的纤毫痕迹……是呀，有
了文化，青山绿水便有了灵魂。要知道富春江这一泓碧水，是文化之水，历史之水，生命之水，和在这一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是怎样生生
不息，血肉相连。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生活在这一片山水之间，也能有那样的文化那样的灵魂啊!
挥别“子胥渡”，慢慢折回，再看一遍青山的倩影，再听一回流水的清音。偷得浮生半日闲，我的心里沉淀起一份如阅书卷画轴后的宁静
和怡然，恬淡和从容。的确如此，眼过，心过，情过之后，总会有一些东西留下，让我细细品味。
譬如富春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