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家里住的是草房。三间大草房立在村子里，与当时很流行的瓦房或平房很不协调。然而，就是这草房，其实也有些年头了。墙面
是暗灰色的，有些地方还带有暗黄。墙上有斑斑驳驳的沟壑，大抵就是雨、风等地功劳吧。两扇大窗子很显眼的挂在墙上面。
印象中，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每次爹从外面干活回来，要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解解乏，要么就一个人半蹲在门槛边上抽着闷烟。
那时的烟是顺和和白河桥，农村人吸不起贵的，便吸这八毛钱一盒的。爹每吸一口，都会停好长时间，才慢慢吐出一口烟。那烟是青灰色
，白茫茫的。
我跟爹之间的话是很少的。每次两人说话时，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或者就是爹问一句我答一句，几句过后，便没有什么话了。还有的时
候，我若和爹走在一起，我会很经常性的故意落下一段，跟着爹在后面踱着步子，看着爹高大的背影。
也就是在很多的时候，妈在快做好饭时让我去喊爹吃饭。我便跑到爹的窗子外，隔着窗子喊道：“吃饭了，爹!”爹在里屋里“哦!”的
一声，算是听见了。
那窗子大约一米二那么长，正方形，上面还有很多窗扇。细心地妈会在窗子上敷上一层胶纸，然后再用树枝戳上几个小洞。这样不仅可以
采光、透气，还能防止老鼠、蝙蝠等虫虫唧唧的进入屋里。窗子在刚做好时是明显涂了漆的，只是年代久了，上面的红漆便模糊不清了。
就算偶尔还能看到残留的几小片，也已变成了灰黑色。窗子上会有一些蜘蛛网，经常会有一些虫子饿死在上面。窗扇上还会有淡黄色的粉
末，那是虫蛀而留下的。从那些粉末来看，窗子是用洋槐树做成的。所以很结实，挺立了几十年还没有坏掉。
爹是一个木匠，这窗子便是爹做的。有一次我问爹关于这窗子的事，没想到爹竟然说了一大堆。大多是关于窗子的做法，以及用的洋槐树
的来历。也是从那一刻，我第一次听到爹能跟我说这么多话。其实这窗子是修葺过的。当时我和爹跑了很远的路才碰到一棵像样的洋槐树
。其实近处也是有的，只是爹固执的说那些树不行，要么是弯了，要么就是不够年成，不结实。修好后那窗扇明显不协调，无奈，爹只好
找来些沥青，又掺点儿青灰涂在上面。待干了之后，虽说还是不太好看，不过不那么明显了。
这便是我与爹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我发现爹并不是只会沉默的，他有自己喜爱的东西，只是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表现，或者说我从来没给过
爹说给我听的机会。爹原来是这样可爱。
后来家里盖了平房，那扇窗子便没有再用了。爹把它搬进楼梯道里，说，那是老物件，要放着。
后来我离井背乡的来外面求学，对爹也渐渐地了解。每次通电话时，我都会里嗦的说上很久，将开心和不开心的都说给爹听，和爹一起分
享生活中的快乐与忧伤。爹在电话那头“嗯”“嗯”地答应着。挂了电话后，爹的声音仍旧萦绕在耳边。
现在想想，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傻，关上了爹能看到我、感受我的那扇窗。现在那扇旧木窗被虫彻底蛀坏了，最后妈把它填进了灶火里。那
扇窗也只能永远的留在我的心里。然而，我想我已不再需要那扇窗了，因为我心中永远开着一扇窗，能照进来温暖的阳光，那时爹的目光
。
去年回去，无意中说起爹。妈说爹最高兴的事就是我趴在窗子上用稚气的声音叫他吃饭。我很吃惊，随即眼眶湿汪汪的。
的确，爹整天为家奔波，而我们长大后便要离开他去外地求学，亏欠了他太多。现在好想再喊上那句：“吃饭了，爹!”
我似乎听到了爹那句“哦!”的应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