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榴根，是老家红沙土中长的石榴树留下的根。红色的土，红色的树和长出的红色的石榴果，与家乡满山遍野的红叶，满天的红霞，组成
的红色记忆，从小到老，一直镌刻在脑海深处，永远不会忘怀。因为，其情其景，一直连着我们祖孙数代人。
世代居住在巴山深处老家，林多地少，到处都是城里人说的美丽的风景。当年，如果有照相机，以兰天丶白云丶青山流水和茅屋老家为背
景，春夏春天，都有迷人的美照。春天，可透过挑李花丛，摄一张“春暖农家”，但别漏了懒睡在春光里的花狗和黑鸡啄食喂一群绒毛小
仔;夏天，雨过天晴，樱挑花满树时，摄-张“夏日山庄”，但别漏了笑泉绕屋;秋天，在石榴树果实压弯树腰时，摄一张“山村秋景”
，但别漏了亲采摘的笑脸和长串包谷挂满屋檐;冬天，白雪皑皑，江山一宠统，可摄-张“雪源山民”，别忘了屋顶的烟窗总是在冒烟。
屋内不时有巴山民歌传出――高高山上二斗平/包谷汤汤涨死人/穷人为啥穷人命/要吃干饭不得行。其实，这歌词也只是山民们历史的
回忆，在我知事记事时，父辈们的日子好多了。如果是一幅冬景国画，可用蝇头行书，将民歌词写于一角，以添其内涵。但是，因条件有
所限，加之过早阔，失去了留照的机会，只是数年后回乡留下屋前那株与几棵腊梅簇生的石榴树簇生的照片，它们是红榴根的后代。
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但盼到解放军开进老家的温泉镇已是第二年春天
。大人们忙着土改，分田地，刚满30岁的父亲忙个不停，因读过两年私熟，便当了互助组组长。有一天，父亲从村公所回家，像小孩子
一样，跳跳蹦蹦的，不时举起右手，嘴里有词，说些什么。刚上小学的我，总想知道父亲心中的秘密，便扭着父亲问究竟。父亲抱起我，
抚着我胸前的红领巾说：“你入了中国少年先锋队，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拉长了声音一字一字地说。“什么是中国共产党，为
什么要入党?”我总像在学校一样，什么事都想问个明白。“就是为穷人丶为全中国人民谋福利的党，我入党，也是为更多人谋福利。”
“我长大了也要入党。”父亲含着热泪，握紧拳头，重复着在党旗下宣誓的动作，直夸我是好孩子。从那以后，父亲要按月缴纳党费，每
月5分钱。当农民，当时一分钱也来之不易，吃盐，灯油，子女学费，非精打细算实行“计划经济”不可。比如每学期开学，要卖两丶三
百斤红薯，买条红领巾，要卖二丶三十斤，因为每十斤红薯，只值五丶六分钱。所以，屋前屋后的果树的收入，都在计划内。那一树石榴
每年结果五丶六十个，总共收入不到一元钱，家庭会议定，便作为父亲交党费专款专用，决不准挪用。有一年春节的一天，父亲对亲大发
脾气：“为什么要动我的党费?谁给你的胆量?一点组织观念都没有!”“节前没有钱，买东西用了，我去借钱来还你不行吗?”其实，
也只有五角钱，亲办了”大事”,一斤盐7分,灯蕊灯油一角,肉3角,粉条3分,都是该办的。亲报了账.,父亲才气消了。从此,再
困难,亲再也不敢动用父亲卖石榴留存的党费专款.。打这不久，父亲被招工，到大巴山中的万福钢铁厂的矿区当了工人，不久，当了工
区工会主席丶区长丶书记，二十年后，到一个镇银行营业所当政治指导员，其实，是以一个中心镇金融丶工商丶税务丶供销等几十名党员
的支部书记为主。但是，无论在什么岗位，总是按时缴党费。他说，这是自我培养党的观念，也是一种党性养。天下事，总有缘。父亲进
厂后，亲和子女还在老家，那石榴费的用场却没有变。由于爷爷奶奶去逝早，父亲与叔叔分家时，姑姑分在我们家，解放时，她十七丶八
岁，不久，当了村的妇女主任，培养入了党，1954年就当了老家所在的坪乡乡长，在有工资收入的几年时间里，年卖石榴的钱又成了
姑姑的党费专用。对这一传承，父亲常兴致地提起。作为家族的传统故事，传给我和妻子，传给我的儿子和儿媳，直到儿子的儿子，兴许
，会-直传下去。
在父亲进厂几年后，亲带着弟妹进了离老家三百里外的工厂。因历史上的公车上书中有6人是开县藉学子，还过刘伯承等文才武将，大人
们心一硬，就把我这个12岁的小学生留在“举子之乡”。住小学楼梯下，每月寄5元生活费，由炊事员潘大妈代为监护，其实，是无耐
的孩子自当家。读中学时，国家遭受三年严重自然灾害，我去叔叔家到老屋看那些儿时情感至深的果树时，那株老石榴树经不住干旱，干
枯了，但粗壮的主干还挺拔着，昂首苍天。我挖起石榴树根，有一处自成根艺――像父亲粗壮的手，举起一面旗，较大的根系显出不规则
的两个汉字“七一”，也有点像八-电影制片厂电影片头画面，成前进动态姿式。于是，将其去粗取精，寄放在叔叔家中，并在信上告诉
远方的父亲，得到父亲的表扬。信上说，物通人性，表达人心，红榴根，-尊宗根，忠诚之根，但愿永存。我还和红榴根一起照了像，留
在身边，成为我永久的怀恋之物。我带着红榴根照，到重庆就读，后又随同参军，-同驻守云南边防。难忘呵，1962年8月16日，
戌边刚满-年，我怀揣红榴根照，在父亲入党20年后，我在云南边陲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及时地把在鲜红的党旗下宣誓的照片
寄给父。父亲耒信说，我非常高兴，因为看到党和我们家的红榴根在续传丶延伸!世界一切有生机的事物，其勃然丶其伟立，不在一时一
地的表象，贵在根深。当我从军21年后，我披着自卫反击保卫边疆作战的尘土硝烟，在国家实施百万大裁军的战略实施中，“解甲归田
”，转业到地方工作，投入中国改革开放的大洪流。三年后，刚满70岁的父亲因积劳成疾去逝了。那时，我带着刚交入党申请书的儿子
，到父住地――大巴山中万源县罗文镇奔丧。根据父亲的遗愿，火化后，将其骨灰和叔叔从老屋送去的红榴根，一起埋在一棵大枫树下，
是四面山上最大的的一棵树。这里是红军时期万源保卫战的主战场，为纪念这一战役的胜利，在罗文镇设立了红胜县，红三十三军政治部
镌刻的“列宁万岁”四个大字永远耸立在镇中心，和那高崖上“赤化全川”的巨幅石刻红军标语，还有更多的红军生活丶战斗的遗址丶遗
物，一起向人们述说着那段工农革命的历史。父亲在弥留之际说过，和红军的忠骨在同一座山上，永远光荣。
在父亲去逝19年丶我满69做70岁大寿时，携儿带孙去给父亲扫墓。我丶妻子和儿子丶儿媳――父亲下辈的四个党员，献上一面党旗
，我的孙子则献上他心爱的红领巾，真诚地说：“向祖爷丶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学习，我长大了也要入党!”仿佛，我们的言行，被墓中
的父亲和满山堑壕遗址中红军烈士的英灵看见丶听见了，用春光和暖风温馨地抚摸着我们三代人;坟上青草茵茵，其间点缀着五彩的花朵
，用曳怍欢迎;墓四周，松柏丶山枣丶山桃，高耸着丶簇拥着;最醒目的是，几棵石榴树，蓬着墓碑，繁花吐艳，展示生机，预示丰年，
让人赏心悦目。他们这些从老屋移来的红榴根的后代，也给墓主人的后代和更多后来者，以更多的追思与遐想。宗族有宗根，草木有种根
。红榴根，根深蒂固，固本溯源，在故土里，在心灵深处，定会代代枝繁叶茂花儿红，永世不会消逝。信仰产生力量，力量坚定信仰;信
仰的力量和根源，在一代接一代的传承中，紧系着千百万人乃至个民族的灵魂，催生改天换地的巨大能量。眼前，满山遍野的石榴园丶苹
果园丶花红园丶弥猴桃园，连着农家丶山路丶铁路丶高速公路，连着巴山蜀水的美景与憧憬，故土以欣欣向荣告慰更多的父辈：大地正现
先辈的夙愿，正展后生的承传，继续着丶升华着红榴根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