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里，最浓的年味儿，一直流淌在炊烟里。
小时候过年，从踏入腊月的门槛起，就开始如春潮涌动，弥漫成飘香的气息。母亲喜欢做年节食品。每到腊八这天，外面还黑黢黢的，小
屋里就响起母亲、父亲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快起床!今天是腊八，起晚了眼睛会红的……”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父亲在灶前烧火，
母亲翻动着锅里即将煮好的腊八粥，小屋里热气腾腾，弥漫着腊八粥的香味。我的心里甜滋滋的，傻乎乎等着那香喷喷的粥出锅了。
刚出锅的腊八粥热气腾腾、粒粒晶莹、香气四溢。性急的我顾不得烫，赶紧舀上一碗，呼噜呼噜地大口吃着，常常喝得小脸通红，肚皮溜
圆。母亲见状，一脸慈祥地笑着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过年少不了糍粑，这可是极具年味的美味。做糍粑的场景热闹红火，五六户人家聚在一起，灶火烧得到旺旺的，糯米用木桶蒸熟，热气腾
腾的糯米倒入青石岩雕刻成纹理分明的石臼里，几个力气大的汉子便擎起哑铃状的木棒，研揉着米饭，开始捶得慢，你一捶，我一捶，节
奏稳定，铿锵有力;等到熟糯米变软粘糊后，汉子们用槌棒将石里的糕料捞起，迅速用力一挽联，送到方桌的石磨上，被妇女们一分为二
，旋即拌成球状，几双灵巧的手轻轻按摩着、挤压着带有热温的糕坏，那股认真劲儿象精心呵护着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在农人的眼里，
糍粑不是普通的糕点，而是幸福与美好的象征，饱含了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祝愿，寄托着合家团圆，如意吉祥的希望。
最盼望腊月打豆腐。母亲先把黄豆用井水浸泡，过两三天后搬出石磨，父亲推磨，母亲加豆，我们小孩则在旁边嬉闹着，盼望父亲早点把
那盆泡胀了黄豆磨成豆浆。与小伙们玩了几个回合的捉迷藏后，再来石磨边一看，父亲早已把黄豆磨出了一桶豆浆。磨出的豆浆经父亲用
纱布过滤之后，便转入了烧煮程序。这时，在场的小伙伴们，谁也不肯离开。干柴烈火，锅上热气腾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孩子们伸长
脖颈，围成一圈，不眨眼地盯着锅内的变化，生怕漏掉一个细节。等到锅内浮起一块块、一团团洁白似雪、细腻如脂的豆脑，孩子们发出
激动的欢呼，大人们也露出兴奋的笑容。母亲给在场的每人盛上一大碗，那又嫩又软的豆脑，入口即化，不待品味就滑进了肚中。此时无
论是谁碰上了，都会受到主人盛情款待;你也不用客气，尽管放进肚皮享用就是了。
腊月二十八晚上，是我一年最期待的时刻。火红的炉火在灶膛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大锅中蒸笼的水汽弥漫在厨房各个角落，空气
中氤氲着红薯的甜香。母亲在一旁不断续水，调整火候，而我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大锅。每次都说要和母亲一起熬糖，却总在不知不觉
中沉沉睡去，梦里睁开眼睛，厨房的灯火依然亮着，那甜香浓得仿佛都要出来。当我在母亲的叮咛中再次睡去，梦里也溢满了那若有若无
的淡淡甜香。这时候，年的香是甜的，梦也是甜的。
每年大年三十的团年饭，是除夕的重头戏，往往从早晨开始，母亲和奶奶就围着灶台忙碌开了。杀鱼、切肉、淘洗、上蒸笼，当我和哥哥
在父亲的带领下做好卫生、贴好春联、年画，厨房里的菜肴已经做好，我们开心地在厨房与堂屋间穿梭，将一碗碗诱人食欲的美味佳肴端
上桌子。每到这时，父亲会将三根香点燃，插在灶台上，说着感谢灶王爷一年来照顾的话。当鞭炮在院中炸响，一家人围在一起举杯畅饮
，聊着家常，浓郁的年的气息便在空中弥漫。
如今在乡村过年，虽然用上了燃气灶具，但烧柴禾的灶台依然是过年最得力的助手，那跳跃在灶膛里的火焰，将年的主题，一次次温情演
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