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西垂的落日，回光返照。华之风又回家“种田了”。成了街谈巷议的新闻。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
在县计划发展局局长的宝座上坐了整整十五年。板上钉钉，四平八稳。如若还迈过一、二个台阶，华局长一生革命生涯的火车头就心安理
得的到了终端。
他让贤了。仿佛石磨的主轴，应当以旧换新!
在官场上混迹，既要有狼一样的凶残，又要有狐狸一样的狡猾，还必备哈叭狗一样的乖顺，三者缺一不可。
不知道是哪位名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奇怪!华局长为官多载，前两者都不具备，唯独占有第三者。
为什么?不得而知。有同事和朋友夸耀，他老成持重，两袖清风。做官做到这份儿上，是锈剪刀剪铁丝剪不断(不简单)呀!
也有人评价，他祖宗坟墓葬中了风水宝地，因而轮到他官运享通。这是佛家之说，道家之语。似是而非。我半信半疑。
约定俗成吧!
在单位上滚爬了三十多年，一下子停歇下来，就像转动久了的车轮，仍然油滚胎烫。华之风局长生命钟似的不停摆。每天起的特别早，八
点“上班”，五点“下班”。尽管没再分管具体工作，他安之若素，转悠在办公室的里里外外。
他心知肚明：“协理员”歇里边，躺在里面莫打鼾(即呼噜，言下之意是莫干涉后任的事务);鼾声大了，人家不喜欢。
华局长默默的沉思：革命工作几十年，现在岁数大了干不了大事儿，可以干点小事嘛!小车不倒尽管推。生就翅膀的蝴蝶终究要翩翩起舞
。他不是不可向迩，而是累事、脏活儿都干。擦抹桌椅板凳、清扫卫生间庭院……简直是勤杂工。有人说他是个“倔老头”。他听之任之
不在乎。最爱出的地方是门卫张老头那儿。他帮忙叠书报、清理信件、或者看看报纸杂志……静下来就与老张头聊天、逗乐。有一副哈叭
狗式闲不住秉性。
他常常爽朗的对人说：人生就像地上滚动的铁环，有动力就得不停的转动。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华局长不知什么时候回想起了老托尔斯泰的这句挺著名的话来。
华局长的老伴儿，还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从农村包围城市“打江山”带出来的村妇。如影随形，入了大染缸，在城里居住了三十多年。头
发卷曲，黑发染成棕黄色，几乎比西方女郎不会逊色。说话的语调带有浓重的鼻音腔。一双高跟鞋“踢踏踢踏”山响，似乎不制造纷扰不
愉悦似的。脱胎换骨，再无丝毫村妇印痕。
这次华局长莼鲈之思，发疯似的要离开繁华的都市，到乡下出做陶公式的归隐者。“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好说歹劝，才说服老伴
。称不离驼，公不离婆啊!她无可奈何，随夫而返。有人认为天下怪事儿一桩。
华局长一生与烟酒绝缘，同牌九、麻将之类失之交臂，唯有看书、著文成为最大的嗜好。似乎中魔一般。踔厉风发，闲暇时栽花种草，植
株树苗，修身养性，为最大乐趣。
苔痕上阶梯，草色入帘青。菜蔬绿葱茏，花卉满园圃。花圃里，春有兰，夏有芷，秋有菊，冬有梅。樟，桂，铁树，万年青;四时皆春，
万紫千红，五彩缤纷;苍翠且欲滴，宁静以致远。淡泊明心志，安然度今生。
他常常和朋友们谈古道今，感慨的说：郑板桥当年茅屋一间，兰花数枝，雪白纸窗，微浸绿色。独坐其中，一盏雨前茶，一方端砚石，一
张宣州纸，几笔折枝花。朋友来至，倒屣相迎，促膝谈心。又何必十二金钗，鲜花蔟拥。
唐代大诗人李白从政受挫后，把主要精力放于诗歌创作上。年轻的李白一直想入官场建一番功业，但孤傲的个性与官场尔虞我诈的氛围格
格不入，最终被排挤出长安城。他又继续漫游、读书、做诗，过着隐居生活，乐哉游哉!
今非昔比。我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我是个遵循自然规律者。因此能做摇船的橹就做摇船的橹，能做摇钱的树就做摇钱的树。只要活得实
在、闲适，我乐意。
他铁定了心。
人嘛!要不就轰轰烈烈的活，要不就壮壮烈烈的死，如若苟活下去简直毫无意义极了。他常常这样的思索。
华局长是棵根深叶茂的老槐树。底蕴雄厚，髀肉复生，大方之家。他的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不落窠臼，闳中肆外，陆续见诸报刊
。参加大赛纷纷获奖。简直大器晚成，藏而不露。人呀!一旦上了瘾，不遑宁处。如同吸鸦片烟成癖一样，越发不可收拾。待价而沽。以
前工作的间隙方可爬上一二次格子。现在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有的是源泉。他似脱僵的野马，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中。写出了彪炳千
古，含英咀华之妙的文学作品。欧美的旖旎风光，夏威夷的风情;东南亚的民俗，西藏的野羚羊;秉笔直书、措置裕如的阅历;叱咤风云
、彻心彻肺的感触;钩玄提要、别具只眼的得失;崇论闳议、独辟蹊径的哲理;超尘拔俗、博采众长的感悟……风流蕴藉，如卷卷画册，
似首首诗章，展现在读者面前。
他筹划出版几本书集作品，把全身心的结晶凝聚成集子，将几朵璀璨的并蒂花儿奉献于世，圆自己一个梦寐以求的梦。
这些举措遭到掌握“财团”大权的老伴歇斯底里的反对。如河东狮吼，絮语不停，水都泼不进。老东西，我跟着你受苦受累不说，你老昏
了头。夕阳西下，还能如旭日东升灿烂辉煌吗?再出名也离不开不到毛泽东那里去报到!……
儿子也在嘀咕道：种草养花是一种享受，何苦自作自受要写文、著书呢?还自费……有清福不享。清水不喝讨潲……
媳妇忿忿不平道：粒达粒籽麻，篓达篓泼油，多不化算。
大孙女却不知从何处学来道：舀起的鱼儿(钱)往河里泼，爷爷简直憨透了顶……
唯独女儿好歹不参言，坐山观虎斗。老华简直成了孤家寡人。
老伴最后拿出“杀手锏”，封存了所有的“积蓄”，冻结了“金库”。脱毛的凤凰不如鸡。折翅的蝴蝶岂敢飞。
华之风自叹弗如，苦不堪言，浮想翩翩。自己掌管国家财团，分毫无误，心感自豪。工作一辈子，走欧亚，跑北美，……祖国各地都基本
上踏遍，竟然像折翅的蝴蝶，“落架的凤凰”。这难道是一种过错吗?
难怪人们常说，落毛凤凰不如鸡。他不由自主感叹道，现在我要背城一战，一意孤行，决不半途而废。自古华山一条道。如今逼上梁山，
只得求助朋友，决不过屠门而大嚼。苦心孤诣，经过一段时日的运作，如同母鸡孵下小鸡一般，皱鸡出壳了。他毕其功于一役，终于接二
连三出版了几套丛书集，自己寻求着销路……老伴儿结婚以来第一次尝到了他的“钢火”。
“风景这边独好”。
他受到不虞之誉。我们乡下又出了“大秀才”啦!
虽说没一股脑儿的出售，但看到自己的劳动果实，他顾意自怜，如酿蜜一般，似乎正傻傻的呆望着书上结满圆润甘甜已经成熟的果子，又
仿佛母亲第一眼瞧见自己身边刚刚降临人间的婴儿。他自言自语道：我图的是什么?是圆梦?是金钱?还是另有他图?
他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得特别灿烂。但市场经济犹如一叶难驾驭的扁舟，往往事与愿违。现在他的书籍在滞销。他豁出去了。任凭风浪起
，稳坐钓鱼船。
华之风乐呵呵的说：“正如毛泽东主席所说‘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农村是个好地方!既可以延年益寿
，更可以养性修生!是文学让我痴迷不悟……”
人儿呀!自己乐意做的事，哪怕上刀山入火海也在所不辞啊!
高山仰止。夕阳无限好，黄昏亦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