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我已过了甲子。回首人生路，许多往事都忘却了，未有童年往事依稀可辨。那天真无邪的小伙伴，玩也玩不厌的“土玩具”，玩
也玩不完的小游戏……一幕幕，一件件，萦绕于脑际，恍如昨日，挥之不去。
童年不知愁滋味，整天只知道疯玩。那时候人们都很穷，农村尤甚。小孩玩具，听都没听过。但儿童的天性好玩。我们会把破瓦片砸碎打
磨光，玩“抓子”，从公鸡的尾巴上拽几根尾羽，与铜线连在一起“踢毽”;用篦麻籽“丢窑”，花上几分钱或一毛钱买几个玻璃球“打
车”算是高消费，能有破木桶上的铁箍“推铁环”算是高档次，我们还会用有杈的树枝“踩高跷”，把木头疙瘩刮成“陀螺”打，用瓦片
或棍子在地上画一个图形“跳蹦蹦”……可以说是自己动手，就地取材，因地制宜，满足需求。当然，和现在“小皇帝”们五彩斑斓，光
怪陆离，高科技含量的现代“洋玩具”不可同日而语，十分地寒碜。别看这些“土玩意”，玩得小朋友们个个神采飞扬，童心勃发，其乐
融融。同时，也启发了大家的智慧，张扬了个性，锻炼了动手能力。
夜晚，是孩子们的天下，没有月亮的晚上“藏老摸”(捉迷藏)。划定区域，宣布规则，一人值班，其余躲藏，当班的先抓到谁，就由谁
接班。“藏老摸”看似简单，其实有味儿，像打仗一样，需要躲，需要跑，需要开动脑筋，斗智斗勇。有的躲在阴暗处，还进行伪装，当
值班的接近时，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暴露。有的机动灵活，声东击西，值班的来了，故意暴露，“我在这儿!”喊完之后迅速转移到预
先看好的地方。有月光的晚上则在空旷场地，玩老鹰捉小鸡、羊抵架、跳人马、冲阵，扯狼尾巴……每晚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相当
于现代都市的一个大型小区的孩子。一般是男女混合，两小无猜。
故乡的村子东边有一个“大坑”(池塘)，从村子的北头直到村子的南头，有好几百米长，窄处几十米，宽处两百多米，长年积水，冬消
夏涨，虽说不上浩浩荡荡，可也碧波涟漪，给村子增加了几多灵秀。
这大坑是孩子们的乐园。我家就在岸上住，平时洗脚，洗衣都在坑里，时常会就地拣一个瓦片，冲着水面掷出去，看谁的“点”打得多，
打得远。冬季冰封的日子，会禁不住诱惑，胆颤心惊地走在冰面上，或打碎坑边的冰层，取出一块冰砸向冰面，那冰块在与冰面接触的瞬
间，飞速滑向远方，同时，会发出一种动听的声音。虽然小手冻得像胡萝卜，仍乐此不疲。最快活的时候是夏季，可以整天泡在水里。开
始只敢在坑岔里玩，看大孩子在深水里嬉戏。为了能和大孩子为伍，就在坑岔里潜心练习。首先把头埋在水里憋气，有一定功夫后，浮在
水面上“狗爬叉”，头仍埋在水里，不协调地乱抓乱蹬。因头埋在水里不能换气，必须一口气越过坑岔的深水区，不然就危险了，真是初
生之犊不惧虎，竟拿小命作赌注。就这样，竟有一天自学成才。随着年龄的增长，游泳技能的提高，可以到深水区嬉戏，扎猛子，打水仗
了。盛夏季节，只要不下雨，每天泡几个小时，皮肤晒得黝黑发亮。为了躲避阳光，我们常常用塘泥把头、脸糊住，只露出两只眼睛，那
形象可以和现在的“超人”相媲美。玩疯了不知道回家，总是在大人们的再三催促下才极不情愿地爬上岸。一次扎猛子太快，瓦片把眉头
划破，鲜血直流，也不敢让大人知道，跑回家抓一把锅灰(当时农村都是用铁锅做饭，燃料是草和庄稼杆为主)摁在伤口处。血是止住了
，可锅灰长在了肉里，一条黑道子伴随终生，彰显了与众不同。
听“瞎话”(故事)也是孩童时代夜生活重要组成部分。那时不像现在，有电视，游戏机，可以上网，跳舞进歌厅，入影院，农村连电都
没有，特别是隆冬季节，室外干冷，只能早早地躺在被窝里。离我家约有一百米的一户人家，每到冬闲时会聚一些人说闲话、家长里短、
天气变化、庄稼收成、前朝历代……反正天南地北，云里雾里乱侃一通。除大人外，小朋友也会聚上十个八个。其中一个叫舅爷的长辈，
似乎故事特别多，口才也好，常常在故事的精彩处戛然而止。这时，我们这些孩子会央求再讲一段，在我们再三央求下，一般会再说一段
，关键处又停下，引得我们像现在看电视连续剧一样，天天晚上去。什么“孟姜女哭长城”、“岳母刺字”、“杨家将”、“《三侠五义
》”……尽管故事里折射出的忠孝仁义，真、善、美的内涵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或深或浅地在幼小的心灵上烙下了印痕。听到最多的是鬼
怪故事，很想听，听了又骇怕，常常回家那一段不远的路都处在恐惧中。晚上有尿也不敢起床，心想再等一会儿，结果又睡着了，等再醒
来时，床上湿了一大片，由此也落下个尿床症，直到长大成人才好。
童年很单纯，单纯得尚不知什么叫欢乐，可天天生活在欢乐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