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村外，有一条从西边过来的近百米宽沙地，我小时候，这条沙地河流一样蜿蜒逶迤，莽莽苍苍。据说，两千多年前这里曾是磁河，后
来泥沙冲积，河流改道，这里就变成了响沙裸露的不毛之地。西望苍茫浑荒，边缘长满荆棘，长满洋槐，弯弯曲曲。后来，一些勤奋的庄
稼人就在这里开垦出了许多块自留地，种上些谷子，荞麦，花生、高粱和山药。
那时的村子大树多的很，有洋槐、笨榆、白杨、绿柳，村子远远看去，葱葱郁郁，如云如雾。我们村就在这条古老的河道边，如龙一般盘
踞。大雁不时在天空飞过，燕子箭一般来去，乌鸦嘎嘎鸣叫，鸽子群群飞翔，麻雀如淡淡灰云倏忽盘绕。因这里有谷子荞麦和高粱，成群
的鸟儿不时来去。
为了让鸟少糟蹋粮食，这里到处扎着各式模样的草人，草人手臂上一律挂着各色布条。还偶尔有人拿着火药枪鸣放。所以，孩子们放了学
也喜欢到这里来，用弹弓打麻雀打布谷鸟，捉鹌鹑。上到高高的树尖上掏鸟蛋。
那时的我们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正是人见人烦，鸟见鸟躲的时候。人烦是嫌我们捣蛋，鸟躲是说我们总是上树爬墙喜欢与禽鸟为敌。不
分白天晚上，只要得闲，就想办法去捕捉它们。当然捕鸟也只是捕捉麻雀。因为鸟们里，麻雀最笨，没有三弯两转，又不会自己做窝，总
是钻进房屋的洞隙里，瓦缝椽缝中。冬天，月上树梢或者星星漫天，孩子们就会在十字街聚集，大两三岁的孩子会让家里有手电的孩子回
家拿手电。晚上，鸟们钻进窝里，手电的强光一照，它们就会全部处于黑暗，束手就擒。
捕鸟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麻雀的适应能力、生存能力和繁殖能力都很高。麻雀很勤奋很单纯，一生只忙一件事，吃。其实人又何尝不是
呢!只是人头脑复杂，有着无限的智慧，和一颗充满理想抱负的心。并把这种理想抱负弄得冠冕堂皇，高雅别致，划出三六九等，七拐八
绕，费尽周折。其实不管多么花哨，漂亮风雅，也还是鸟一样的目的!在吃、穿、住、行、玩的质量上实现飞跃!奔入上流社会!
最好玩的还是白天在家院里捕雀，那时没有cs，没有电视剧，也没有什么玩具，拟或有也买不起。但买不起就不等于没有童年，没有童
趣。我们会用根短棍子支起一个筛子或者箩筐，在筛筐之下撒上一些米粒。将一根长长的绳索的一端拴在支撑筛筐的木棍下端，另一端掌
握在蛰伏在屋内门槛处的我们手里。这时候就见：一群麻雀飞来，哗地落在院里的树上，叽叽喳喳的尖叫一阵，就有一两只鸟落下，慢慢
地试探着跳近米粒，做贼似得去啄。啄一下，扑棱棱飞走，然后又下来一两只，跳近米粒，偷啄两口就退走，左顾右盼，再跳近米粒啄食
。啄啄停停，见并无危险，就扬起脖颈叽、叽的尖叫，就会又有一两只麻雀飞来落下，进去啄食。啄着叫着，洋洋洒洒，倏忽就会群起而
落下，这时候我们也就屏住了呼吸，等待收获的最佳时机。但见那先来的鸟，吃得食馕鼓起，起身飞离，可仅仅转了一个圈，复又飞来，
像是逮到了便宜……当多数麻雀集聚到了捕捉圈里，我们突然一拽绳子，“啪嚓”，筛筐落下来，就听筛筐中传来扑棱扑棱的挣扎声，和
麻雀们发现自己中招的慌乱鸣叫。此时的鸟鸣于我们却是捕获的成功歌声。永远都不能忘记。
鸟捉十几，和小伙伴分分，把自己的拿到屋里，将鸟的双腿绊上绳子，把翅膀上的羽毛剪去，放院里喂养，看鸟喝水啄食，和鸟一起玩耍
说话，看鸟失去自由，不能与同伴一起飞来飞去的孤独和郁闷。孩子们捉了鸟一般也就稀罕四五天，烦了送人的送人，放生的放生，但多
数时候鸟会落个不幸的命运，郁郁而死，或者在鼓掌之上被人玩弄而死!.
鸟为食亡，是个最直白的真理。为什么要去有圈套的地方啄食呢，“觅食”才是正道!“觅食”的意义在于一个“觅”字，觅是找的意思
，包含着辛勤和劳动。上帝从来就不钟情那些不劳而获，偷奸耍滑，阴谋劫掠，巧取豪夺的鸟。更不会钟情于那些本来就已中饱食馕，却
还要继续贪嘴的鸟。想图省力，摒驱善念，抛弃规矩，不劳而获，毫不费力地啄现成食是不行的。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终究逃不出上帝的
法眼!这上帝不是别人，正是大众，或者代表大众利益的上层建筑!她是社会公正的基本保障!此外，这样的地方必然还存在着别的意图
取巧的人的机关和算计，必然充满着危险和觊觎!一切都是有法则的，这是一个劳动创造的世界，他要求平衡，要求公正，要求心存善念
。生态的，良知的，哲理的，一切都在这个线上，超越这条线，就会有冥冥的，正道的，有形的无形的法则来整治，回归本意。
鸟心很小，头脑更谈不上，做不了别的，但就这一个“贪”字就足以自毙!人就不同了，心的存量很大，大到多少?大到可以吞象霸社，
无边无际。人之初，无家时，只想，有个家就好了，哪怕是个草棚呢?有了草棚就想有红砖青瓦的华舍，然后就想有富丽堂皇的宫殿，然
后就要有带花园的、带山带湖、带海的……吃的也是，没饭吃时想有碗饭吃就好了，如60到62那三年，人们都那么想，不求什么大米
白面能吃饱就成。但吃饱了呢?――就想好，就想各种肉!那篇最著名的《曹刿论战》中，把能吃上肉的比作上等人，所谓“肉食者谋之
”，说的是有些事是上流社会人的事。各种肉吃上了，就要求吃出档次，吃出花样，甚至吃出残酷!这样，才算上等人!这大约就是人的
贪。其实贪这个东西很害人，当然也害鸟。鸟一般都是成群的飞翔生存，比邻而居。觅食也群觅。每当发现哪里有食物，呼啦啦发声响，
云一般飞去，落到谷黍处，看看无人，便顾自啄食。如果食多，会不急不缓，飞落飞起，不时抬头快乐地唱唱，或者蹦蹦哒跳跳舞。彼此
嵌翅，吻吻亲密。当然在严寒的冬天，到处天寒地冻，光地静，或者大雪纷飞，茫茫如海，少有食物，一旦发现哪里有人丢弃了食物，也
会哗哗如灰云飞落，争相啄食，但听一片笃笃之声，绝不闻半点叽喳之音，这是鸟们最紧张最贪心时候，但也仅仅限于自吃，绝不从同类
口中夺食，更没有杀鸟越货，男盗女娼，阴谋劫掠之事。
我们抓住的鸟在家院里郁郁的行走，腿上绊着绳索，翅膀被剪刀剪去，也就两三天时间，身上就没了油光，毛羽起来......门罗之
雀，这时的鸟叫声尖长，孤寂，凄厉!这是一种冷清，一种凄凉，而伏蛰捕雀却是孩子们常玩不衰的童稚游戏。
鸟要求简单，不贪其它，仅仅多贪了一嘴，就中了孩童的捕捉圈套。而且，一代一代的农家孩子还都玩着同样的圈套。这圈套，道理尽管
那么简单，那么浅显，却依然百试不爽!也许正是这样，才有了孩子们的美好童年，才有了这童趣盎然的游戏，才有了这些难忘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