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钢厂的院子里，我居然看见了王洛宾的雕像和他《达坂城的姑娘》里那辆载着姑娘出嫁的马车。在我想来，这样艺术的东西似乎是
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中的。在这块砾石地上，在黑乎乎的钢厂门市前，在对面同样黑乎乎的矿山的脚下，在风吹石头走的老风口，曾
经诞生过艺术，出现过艺术家!看来艺术不仅嫁给繁荣，也嫁给荒凉!而荒凉又给艺术一种特殊的养分，强烈的反差使得这种艺术更艳丽
，更引人注目，也更厚重，更有一种时空的穿透力和传承的价值。雕像好像是泥塑的，一个维吾尔族小伙子，在一辆马车前抱着弹拨尔，
快乐地弹唱着。梳着许多小辫的新娘凝神静气地陶醉于新郎的歌声里。哦，据说这么多的小辫也是风吹出来的呢。新娘的身后是她害羞的
妹妹，把脸颊靠在她的左肩上，也被弹拨儿和歌声迷住了。绕车一周，马自潇洒，车自安然，天自湛蓝，云自悠闲。恶劣的环境完全可以
被忽略，快乐自在心里。
王洛宾的塑像就在旁边，凝望的眼神里有着掩不住的沧桑。雕像的底座已经被损毁，上面的大理石面砖已脱落，只看见下面标示的立塑像
的单位和年份。我想脱落的那块石面上应该有一段话的，这段话告诉人们，是这位艺术家的丰富的想象力使得这座千百年来不起眼的小镇
，美丽起来，名满天下。只可惜2000年才竖起来的雕像，年不久就失修，真是委屈了这位痴迷大西北的艺术家了。
幸亏在前面的达坂城白水古镇遗址里看到了他的另一尊雕像。老人怀抱吉他，正热情弹唱着。眼睛里没有凝重，只有热情的火花。也许正
是这种热情的火花，才使他坎坷的84个春秋充满传奇，才使他长达19年的大牢生涯仍色彩缤纷。他的血液里，一只情歌的鸟儿飞翔着
，带着音乐的翅膀飞越荒漠、飞过苦难。艺术成就的是一种信念、一段充满质感的人生。这种质感撞击着世界音乐的神经，发出美妙的回
响，1994年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授予老人“东西方文化交流特别贡献奖”。从此心中那遥远的地方、那美丽的姑娘便真正走向四方。也
许也正是这种热情的火花，感动了失去荷西的台湾女作家三毛，她曾特意二度来乌鲁木齐看望王洛宾，并希望留下，老人婉拒了。三毛在
台自杀后，为了永远纪念这段情谊，王洛宾写下了《等待―――寄给死者的恋歌》：
你曾在橄榄树下等待再等待
我却在遥远的地方徘徊再徘徊
人生本是一场迷藏的梦
请莫对我责怪
为把遗憾续回来
我也去等待
每当月圆时
对着那橄榄树独自膜拜
是啊，“人生是一场迷藏的梦”，潜藏着多少无奈的不确定;世事更是一场迷藏的梦，千古风云变换，谁又能真正把握?白水镇，天山南
麓的雪水融化成的清澈甘甜的溪流，在错杂的卵石上激起阵阵浪花，犹如白雪飞溅，在两岸陡峭的山崖间形成了美丽的“白水涧”，滋润
成美丽的丝路重镇。历史上，它却屡被侵略者窥伺，变得狼烟四起。唐王朝在此平定高昌、左宗棠在此驱逐了阿古柏侵略军。如今，硝烟
不再，这座静静地矗立在白杨河沟口的黑色巨石上的古城，却成了一堆废墟。石子泥土夯就的城墙，已经被风切割再切割，留下无数道风
痕，古怪得令人震撼。望着现代景点搀扶着的古城遗址，我似乎听到了苍凉与荒芜被风撕扯成呜咽的声音，在这荒漠的上空诉说着曾经发
生的一切。
也许，我们是该与心中无限美好的东西保持距离的，隔着一层面纱，按捺着莫名的心动，永远不去揭开，不使它飘落风中;或者我们更应
该有勇气伫立于荒漠，背倚雪山唱大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