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五彩斑斓的梦是什么时候破碎的，安徒生在哪个狂风肆虐的雨夜默默离去，伊索的血液是怎样在德尔菲人的乱发间凝固，舒克
贝塔何时乘着郑渊洁的五角飞碟消失在天际。望着《时间的玫瑰》在床脚蒙上厚厚的时间代谢物，苦笑。曾经儿时的那座古老神秘而散发
着檀香的木质螺旋塔，现在它在哪里?
它是我曾经诗意栖居的地方。每一面墙上镶嵌满岁月涛洗的美丽鹅卵石，或藏青，或沁乳，或珀红。每一扇窗户都是透明而斑斓的玻璃，
散着百味水果糖的清香，甜而不腻，将阳光都折射成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溪流，细细缓缓地倾泻入飘满悸动碎尘的塔内。而我则安静地，安
静地，仰躺在熏香的地板上，瞅一眼海螺内纹般旋转上升愈来愈尖的塔顶，柔软的长发婉若黑墨小瀑布从耳廓边淌下，聆听着古老地板和
浮雕红木门吱呀吱呀的合奏。一册童话，在溢满好奇的瞳孔和白纸般的脑海中，慢慢沉淀，沉淀……
左手边，盏茶渐凉，徐烟渐灭。
曾经固执的以为，这是座属于我一个人的塔，我也夙定是属于它的人儿。然而，当有一天走出了它，我疑惑了。原来不是每个灰姑娘都会
等到那双美丽的水晶鞋，不是每位白雪公主遇到的都是善良的小矮人，不是每只丑小鸭都有展翅翱翔蓝天的机会，不是痴情的人儿都会像
海的女儿那样化作泡沫永生。
仿佛不相信什么，又仿佛想证明些什么，迷惑的孩子，蹒蹒跚跚，愈走愈远。终于有一天，疲了，倦了，无意的回头，却惊恐的发现，再
也，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瓢泼的雨天我让天空的泪水肆意蹂躏我的头发，咆哮的闪电也嘲笑我的寂寞。一路滴血的荆棘书写风沙雪月的荒芜，印阶的苔痕上脚印里
满满地盛着无因愁。其实，不是无因愁，我想我是知道谜底的，只是不愿提起，就像功名显赫的退伍军人不愿为了博得同情而揭开血淋淋
的伤疤给大众欣赏以换一片比风还轻的唏嘘。
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因为不知它是否还在原处静默着等我，抑或已经漂移他方。终于，精疲力竭，跪倒在地，手指紧紧抠进沙里，身边
的沙漠，海市蜃楼般，渐渐隐去，渐渐嘈杂，泛起一个个鬼魅的黑影，紧接着，一栋栋高楼，一声声鸣笛，一阵阵尾烟，一群群密密匝匝
涌动的疲倦而茫然的身影。慢慢窒息，眼睛缓缓充血，一瞬间溢出的，却是泪滴。为什么不是血呢，若是如此多好，我就可以静静睡去，
再也，再也不用拖着酥软麻木的身心，寻找那座我来自的孤塔。
别无选择，继续走着，时缓时急，却一刻也不停歇。我看见，毒品从蓝色的针头注入蓝色的静脉，肮脏的钱从开发商的口袋潜入某政府高
官的沙发内层，一言不合啤酒瓶便不再是盛酒的容器，硫酸也不再是试管中的化学试剂，简陋出租屋内云雨过后蘸着唾沫甩下的红色钞票
在无力翻飞。
好吧，我有点累了，但是此刻，眼前阳光暖暖温馨，美得如同冬季壁炉里未息的火光，泛白的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像燃尽的炭火缓缓翻
飞的白色尘灰。阳光和雪花，温暖与寒冷，在同一片天空下，安静地流淌。不知为何，蓦地有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幻觉，凉凉的海风瞬
间拂去心灵蒙上的厚厚尘埃。末世的悲凉感和眼前短暂的美美的温暖杂糅在一起，升腾出一股泉水般汩汩涌出的莫名感动与悲哀。
也许，欣赏完这一切，我将打点行囊，掸掉干净的灰尘，踏上征途，在风雨如晦中继续寻找我来自的世界。但是此刻，请允许我一个人静
静安享，这小小的沉溺与迷醉。
遗失塔，请相信，我们会再见的,无论现实,抑或梦里。
一定，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