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最常见的树林就是杨树林了，读过《白杨礼赞》的人自然知道杨树的品质。因为欣赏杨树的品质，我会常到村外的那一片杨树林中
去。
村子坐落在汾河谷地，汾水从村东绕到村北，向南迂回往西而去。整个村子被汾河环抱在黄土坡下。环绕的河堤将汾水拒于村外，堤外百
米宽的河滩上栽满了杨树，自然就形成一条宽大的杨树林带，它将整个村庄拥在怀中。
在秋高气爽抑或初冬晴朗的日子里，站在南边的黄土坡上，向北尽可极目远眺，近百里外的山脉轮廓清晰可见，山脚的村庄房屋尽收眼底
，令人心旷神怡。此时，我的目光总会觉得像被磁石吸住，弯回，落在汾河谷地的那一带杨树林身上。眺望上一阵，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可以听得见“哗哗”的流水声，伴着偶尔传来的几声雉鸣;“啾啾”细语的虫声和着一片悠闲吵闹的蛙声。恍惚间，置身于空寂的杨树
林，脚踩着那层层落叶，感觉那下面的土地绵软、厚重而有底蕴。昔日里，河滩上走一步扬起一阵黄沙土的景象也不复现了。
也许你觉得杨树林很平常，的确，它没有森林的神秘，没有松林的涛声，没有竹林的幽静，自然也没有空谷幽兰的意境，然而我却是如此
地迷恋眼下的这片杨树林带。仅它那迟迟流动的色彩就是那么的简单、明朗，给人以清新朴素。整个林带犹如丹青手在大地的画纸上轻轻
地勾勒的一道圆弧，起初是淡淡的鹅黄色，渐渐地变浓，泛出青绿色，深了，深了，成为绿色，直到墨绿，像流动的画墨。随后它上面慢
慢腾起微微的绿烟。待那绿烟散尽时，又呈现出青绿，慢慢地泛出黄色，但不是鹅黄，却是金黄。在夕阳的照耀下，整个杨树林像是水面
上起了一道“金潮”，在那“金潮”缓缓退去后，留下的却是一弯青灰。四季的杨树林没有彩虹般的色彩，没有夺人眼目的炫丽。
走进杨林，满目整齐而又笔直的树干，遍地的落叶，林间没有些许杂草，然而我丝毫感觉不到空荡和寂静，却会想起“正直”和“虚若怀
谷”两个词语。静默站立，就会感到有东西从耳孔地流出，而一股股的力量从下往上而起，像是在经温泉的淋浴，浑身舒畅而又精神，一
身的“尘土”都会被拂落的干干净净。
春日融融，生机盎然，丈把高的杨树枝叶浓郁，斑驳的日光落在林间，林中凉飕飕的。离河岸七八米的滩地上长满了星星点点的青草，刚
刚冒出尖顶。此时的杨花开始飘舞了。飞舞的杨花充满了林隙，整个杨树林像是着了一身绿白相间的迷彩服。滩地上像铺了一袭白雪，给
人另一番冬日的景象，这景象着实让那些高不过脚踝的青草吃了一惊，它们战战兢兢的探着头脑。你小心翼翼地走过，周身就会旋起漫天
的杨花，仿佛置身于一片云海之中，这是杨林送你的莫大的热情。
炎热的夏日，酷暑难耐，不断的蝉声徒增心中烦躁，这时我定然会去杨树林。刚上堤坝，就会感到一股清凉袭身而来，走到林中，顿觉那
清凉沁人心脾，犹如一股清泉淋遍全身，感觉是醍醐灌顶，浑身的烦躁消失殆尽。贪婪地吮吸着林中的新鲜空气，尽情地享用着这座天然
氧吧。抬头仰望，笔直的树干，蓬勃的枝叶，个个努力向上，让人顿感精神倍增。傍晚，天气骤变，浓重的阴云压顶而来，剧烈的狂风扑
身而过，然而此时的杨林枝叶越发的深绿，身躯越发的高大挺拔，个个直立团结在一起，奋力地挡回狂风。我突然感到我是站在一个巨人
的脚下，是那么得渺小。暴雨过后，他们仍直立的身躯却又奋力向上，个个争先，那身绿装也更加显得明亮了。
渐渐的天气肃杀，一场秋雨一场寒，飘飞的落叶似乎要埋尽这林间的一切。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感到莫名的充实，似有新生机的积蓄、涌
动。晒着微暖的冬日一股暖流从背上流遍全身，一身的疲劳被冲散的荡然无存，此时他们的身躯是如此的清晰：“笔直的干，笔直的枝”
、“它所有的丫枝呢，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像是加以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无横斜逸出”。它们的身躯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明朗
，在这有限的空间，各自的枝条从不侵占别人的空间，挤压别的枝条。我叹服它们的生存智慧了――团结、自律，正是这成就了它们无论
高矮都能茁壮成长，一律丈把高的个头。清晨，多少人站在坝上晨练，面对着它，欣赏着它，从它身上必能够得到些什么。它们没有婆娑
的姿态，没有摇曳的风姿与妩媚，却有矫健的身姿;它们行列整齐，是那国庆阅兵方队，等待着检阅。
置身于它的怀抱，我读不出那么浓的诗情画意，我只能感觉到它那朴素、正直、自律、团结、奋进，每次都能给我以无形的力量，我欣赏
它的简单明朗。我想如果任何一个团队具有了杨林的品质，都会让人向往让人迷恋。
我迷恋这北方的杨树林，可能是因为我与它相处得太久，或者是我对它向往不已。我时常想着并到杨林中走走，欣赏着并汲取它的一点力
量，顺便抖抖身上的“尘土”，焕发一下生命的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