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来了。
将军是来检查海防工作的。离岛前，他硬要到鹰嘴山哨所看看。
海拔300米的鹰嘴山有三分之二身段延伸至海面，地势险峻。哨所就设在靠海那头一座坚固的碉堡里。这是一个专门用于观察海面动态
的军事观察点。
山上没有像模像样的路，惟有一条人工挖掘的崎岖羊肠小道。将军头也没回，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个劲地走在最前面。
简陋的碉堡里面支架着一部高倍望远镜，配备的枪支整齐挂列，一台擦得锃亮的老旧台式电风扇摆在一条木椅上……将军没有多看，他心
情凝重地来到电风扇前，抖索着双手爱怜地抚摸着网罩，霎时一串浑浊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从脸颊怆然下落。
“好妹子，我看――看你来了……”将军喃喃自语。
30年前，坚守此观察哨的同样是一名班长和两名战士。班长是军区赫赫有名的军技骨干，于是，山下小渔村的女民兵班经常请他当教头
。
一次，上级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无疑，哨所的战土像木板上的钉子，昼夜寸步不离蹲守在碉堡里头。时值盛夏，太阳火球一样炙烤着
碉堡，里面如蒸笼闷热。当时，在奉命给部队送饭的女民兵中，有一名叫萧怡思的漂亮姑娘，看到战士们浑身大汗淋漓，龟裂的嘴唇起了
小疱，手和脸上多处留有被虫子叮咬过的疖，她按奈不住心痛的心情，悄悄地溜到外面战壕里哭了一顿。
连续下了数天大雨，满山湿漉漉的。这天上午，太阳终于含羞地露出了脸。忽然，班长发现山坡上有一个背着沉甸甸箱子的女人朝哨所走
来，她来干吗?
“我是来送慰问品的，不欢迎呀?”快到跟前的萧怡思用手擦了把额上的汗，娇嗔地说。
班长搔了搔后脑勺，蓦然记起今天是“八一”节，“噢，是你呀，欢迎!欢迎!”。
打开箱子，咦，是一台崭新的佛顶山牌电风扇!战士们徒然惊喜。
慰问品暖到战士们心坎里了，萧怡思很惬意。不过，她脸一红低下头强调：“电风扇是村里送的，一点滴小意思么，我呢，只不过是轻车
熟路当回运输工而已。”
“嚯，这小意思好哇，谢谢萧怡思!”班长一脸的欣喜，打趣地回答。
萧怡思是亨着《小白杨》歌曲离开哨所的，班长站在高高的碉堡顶上挥手目送。可万万没有想到，班长突然发现山峰陡坡有石头滚动，“
小心啊，泥石流……”他一边敝开喉咙紧呼;一边飞也似地往山下冲去。可是来不及了，倏忽间，一块急速滚下来的大石头拦腰撞击了萧
怡思，霎时她像蝴蝶一样飞了起来，飘逸着摔下悬崖……
班长火速赶到，只见萧怡思头部恰好碰在岩石上，汨汨的鲜血绽开一片殷红玖瑰。班长立马像亲妹妹一样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连声呼
喊：“同志醒醒，同志快醒醒……”
良久，奄奄一息的她吃力地睁开眼睛，脸上掠过一丝欣慰的微笑，有气无力地说：“我爱你们――解――放――军。”说完，永远地闭上
了眼睛。
消息传开，小岛轰动。
其实，电风扇是萧怡思自己送的。自从目睹了哨所战士依托灼热的碉堡守卫海疆的动人场面，于心不忍的她辗转难眠，悄然用自己节省下
来的钱，托人以108元的优惠价(注：当时价格)购买了这台优质电风扇。怕部队不收，便编了个“村里送的”善意谎言。
萧怡思的父母虽然悲痛欲绝，但是非常赞同女儿的做法。当班长提出退还风扇时，他俩含泪再三恳求，这是俺女儿的小小心愿呀，收下吧
，让它一起来守卫海疆。经禀报上面批准，特事特办，电风扇终于留在观察哨所里啦。
昔日的这位班长就是今日的将军。
“请首长签字。”班长虔诚地递上《观察哨留言簿》。
将军蓦然回过神来，欣然挥笔：云雾山头海鸟鸣，丝丝凉爽风扇情;别样惆怅风洒泪，圆圆旋转护长城。
离岛时，将军留下一句话，在他离休前一定要亲手把这台电风扇送到中国海防博物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