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能肯定地讲：现在十多岁的少年，百分之百坐过小轿车，但我敢说至少有百分九十以上的“小鬼”，即使自己家中不一定买了轿
车，但他们家的亲戚、朋友、熟人绝对有人买了轿车，他们一定早就开过了坐轿车的“洋晕”。而少年时代的我，却是直到读中学后才第
一次很幸运地看到了小轿车。
记得是1962年秋天的一个星期日，正在平江一中读书的我和一个同学走三阳街过浮桥进城玩耍，到东街后，很惊奇地看到当时比较有
名气的专门为人治疗跌打损伤的“偶干娘”门前，停了一辆那时非常罕见的被人们称为“乌龟壳”的黑色小轿车。我们便猜测：这是哪位
平江籍的老首长回来了?因为我们平江有好几十位将军级的老首长，当时除了老首长，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小轿车坐。小轿车旁边有
一些大人站得远远的在观看，并对着小轿车指指点点。我尖着耳朵听了一阵后，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这是我县的老革命，当时湖南省军
区的副司令员吴自立将军回来了。还听说是偶干娘曾治好过吴司令的伤，吴司令和她有一定的交情，回了平江特地来看看她。
那时才十多岁的我，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只想去摸一摸这锃亮的“乌龟壳”，看看是什么感觉?于是渐渐向车子靠拢。就在我犹犹豫豫，
伸出了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时候，吴司令从偶干娘的屋里出来了。我一见，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生怕吴司令会骂我，会用他手中撑
着的“自由棍”敲我几下。但吴司令没有骂我，而是大声地说：“小鬼，不要怕，我又不是老虎。你看一下车子，摸一下车子，又不是搞
破坏，没什么问题!”说着，他走了过来，用手摸着我的头问：“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我战战然兢兢小声回答：“我叫吴模定”。吴
司令听后大笑起来：“哈哈，原来我们还是本家啊!”然后，他拉了拉我的胳膊说：“你不是觉得很新鲜，想摸一下车子吗?那你就去摸
一下吧!”见我迟迟未动，没去摸，他又很和蔼地对我说：“你想坐这车子吗?我这会儿要去县委会，你就和我一起坐到十字街，过把瘾
，开开洋晕吧?”我哪里敢去坐?反而红着脸低着头往后面退。
我远远地偷偷地看着吴司令上了车。那“乌龟壳”鸣着喇叭，一溜烟往十字街的方向开走了。看着“乌龟壳”那又快又几乎没什么声响的
“走路”，我好生羡慕。
从那时起，我就常常暗暗作着当时说来是很不切实际的幻想：何时我也能坐上“乌龟壳”?何时我也能有一辆“乌龟壳”呢?
这一等，这一盼，四十几年过去了。如今，我不但坐过无数次“乌龟壳”，而且自己也买了一辆。我的轿车虽然远非那些高级的宝马、奔
可比，但凭我的记忆，似乎比当年吴司令所坐的黑色“乌龟壳”还要漂亮一点。
现在，我欣喜地看到，我的亲戚、朋友、同事、同学大部分都买了小轿车，老家许多地地道道的农民兄弟也有不少买了小轿车，有的还是
豪华型的，如今，无论走在路上还是走进庭院里，举目所见，到处都是美丽的小轿车。这种可喜的景象，不禁使我想起了刘禹锡《乌衣巷
》中的诗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现在我们见到的情况却是：昔日首长专用车，普遍进入百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