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晨起观卷，读至《江南逢李龟年》，不禁为杜少陵之清越击玉之音拂明双眼。追思其当时境遇，
当是发至肺腑的喟叹，但又是如此的清迈温情。此诗语言平易，却简极深远。昔当年与李龟年在岐王宅，崔九堂相逢相知，安史之乱后却
双双流落到江南，江南风华景簇，两位才卓高人在这世境离乱的悲情下不期而遇，是谓知音稀矣。
孙洙曾言:“世运之治乱，年华之盛衰，彼此之凄凉流落，俱在其中。少陵七绝，此为压卷。”我以为此论堪为中的。
昔读杜甫之诗，自谓少陵之诗苦，满目悲愤，不敢常读。今观少陵此作，才知其亦有温暖的心性。只不过在这落花的江南胜景反衬下更显
君子相交的清远。试想，若无心性相谐想应，又何以在他乡的偶遇能心旌激荡，感慨良多呢?
古文人对高华的友情珍视和相惜是今人难以理解的。在这物欲横流风尘俗世，又有几个能够抱静守淡，相交相忘于江湖呢?而这样的交谊
这样的诗句在古诗中俯首皆是。“今朝郡斋冷，忽念山中客。…欲持一瓢酒，远慰风雨夕”：“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等当是写尽了
朋友间真挚而高洁的情怀。
所以朋友不在远近，在于心性的相谐。
遥想苏轼当年和参廖师划船百步洪下，和诸君夜著羽衣，伫立在黄楼之景，不觉心旌神驰。这是如何的不羁和洒脱。苏公奇文千古，可又
有几人知其还有那一帮旷达不羁的挚友呢?当时苏公和诸友站在高高的黄楼，凭风怀古，相视而笑。以为李太白死后世间无此乐三百年矣
。
记得东坡当时追忆曩游作诗一则曰：“轻舟弄水买一笑，醉中荡桨肩相摩。归来笛声满山谷，明月正照金叵罗。”此诗也算是写尽了与知
己心相交，意相谐的高迈境界。
江南已不是当年的江南，落花也已千年。当年落花相逢的才子也已成古诗中的主角，相逢于江南，也终死于江南。那羽化之魂是否还依稀
在江南的烟雨中聆听李龟年清泠的绝世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