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8月18日，在儿子满月后的第五天，我送岳母返回老家后，又风尘仆仆地往成都赶。
那时，涪陵到重庆的高速路还没有修通。当然，可以乘快艇，可我嫌贵。于是，只得乘长途客车到重庆，再转乘火车到成都。
上午10点，我挤上了从重庆开往成都的列车。
可以说，在当时的火车上，真是人山人海。车厢里、过道上到处都挤满了人，就连厕所边也不例外。由于连日的奔波，列车开动后不久，
我就感到异常疲惫，于是，就靠在窗前的一个巴掌大的桌子上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的人，都齐刷刷地用诡异的目光看着
我。
“我怎么了?”我皱起眉头、狠狠地眨了几下干涩的眼睛，然后，轻声地问自己。
邻座的一个瘦弱的小伙子，自称是邻水人。他轻轻地拉着我的衣袖告诉我，刚才许多人都目睹了，头有刀疤的小偷对我衬衣口袋下毒手的
全过程……只是由于胆小，不敢说，当他看不下去的时候，刚想要张嘴，却看见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在刀疤腰间晃来晃去……
于是，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衬衣口袋，除了一张车票，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午饭时间到了。
一个瘦得像干柴棍棍的列车员，吃力地推着一辆长条形的餐车，在拥挤不堪的巷道里，不停地大声吆喝。
“用餐了!用餐了!正宗的四川回锅肉、重庆酸菜鱼，样样五块!”
周围的人开始活跃起来。只有我用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外……
“来一份，酸菜鱼!”
“帅哥，给我来一份回锅肉!”乘客们一个个都拉长了细长的脖子，争先恐后地挥舞着手中的钞票。
身旁的小老乡也不例外，他要了一份回锅肉，只是我永远不知道，他当天为何吃得那么香?那么响?
我想，这就叫做饥不择食吧!要是自己的口袋不被小偷光顾，说不定饥肠辘辘的自己，此时照样会吃得津津有味。于是，我依旧装作若无
其事的样子，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只是，偶尔想着自己被掏空的衣袋，心里真不是滋味。
此时，人群中有一位身材高挑、披着秀发、自称在成都卷烟厂后勤部工作的大姐，微笑着将一袋大冰和四个拳头大的地瓜，朝我递了过来
。
“小兄弟，人是铁，饭是钢，尽管这几个地瓜有点小，但我想，照样可以让你充充饥肠。渴了，这里还有一袋大冰。”
“谢谢你!谢谢你!”我接过她手里的地瓜和大冰，激动地说。随后，几滴滚烫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用谢，小兄弟，凡事要小心一点才好，因为，‘刀疤’脸上永远不会刻有字。再说，一个人出门在外，谁没有遇到过难处?”
我一边狠狠地啃着地瓜，一边频频地点头……
下午五点三十分，火车终于抵达成都火车北站。
下车前，我再次对那位大姐说了一声“谢谢!”同时，我也不忘向邻座的小老乡索要了一元钱，作为乘坐公交车的车费……
尽管这件事过去了许多年，但在我梦里，经常会梦见到那四个小地瓜。对我来说，它们尽管特别小，但特别香，特别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