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像一只守巢的母鸟，她把鸟儿养大了，一只一只飞离了，巢空了，她的心也就空了。
――题记
都说小孩子喜欢过年，而我们的张奶奶才是最喜欢过年的人。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张奶奶就扳着指头算起了日子。今天是腊月初二，离过
年还有28天了。她逢人便说：我大儿子大毛腊月二十八要回来了;老二二毛也要回来，二十六就可以到家了，比大毛还要早两天呢!当
然，儿媳妇也会回来，还会带来孙子孙女。张奶奶别提多高兴了，腊月还未过初十，张奶奶就把儿子、孙子要盖的棉被、毛毯洗了又洗，
晒了又晒，生怕不干净，生怕不暖和。
张奶奶今年70岁，丈夫早年去世，她一手抚育了两个儿子，历尽千辛万苦，并供养他们读书。现在两个儿子都长大了，而且有了自己的
子女。大毛在省城工作，曾经接过母亲去省城居住。无奈张奶奶不习惯于碉堡式的楼房，不习惯于出门时鞋子的脱脱穿穿;也不习惯媳妇
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特别不能容忍的是她把剩饭剩菜倒掉，而且言之曰：过了夜的饭菜不卫生，吃了有害健康。一旁的张奶奶辩驳道：
什么过了夜的饭菜不能吃，有了冰箱，饭菜到第二天就不卫生了吗?我们在乡下的时候，没有冰箱，吃剩的饭菜也要留到下餐吃，从来没
有倒掉，我的身体不是好好的?两个孩子的身体不是健健康康的?一粒粮食一滴汗，张奶奶深知粮食的来之不易。张奶奶回家了。她在家
里一个人过着日子。老二在外省工作，也曾试想把她接过去，无奈张奶奶坚决不肯。她说乡下空气好，蔬菜也可以自己种植，不必花钱，
农闲可以随时串门，找找老年人说说话、聊聊天。就这样，张奶奶一个人在乡下过起了自耕自种，自由而又孤单的生活。
随着年龄的越来越大，张奶奶非常想念两个儿子，也非常想念这两个可爱又调皮的孙子孙女。无奈他们工作都很忙，路途又远，每年只有
过年才能回家相见。
腊月二十六，鸡叫头遍，天未亮，张奶奶就起了床。她叠好被子，洗了脸，又生起了炭火。一切准备就绪，张奶奶就出了门。这时，天才
蒙蒙亮。一阵冷风刮来，张奶奶哆嗦了一下，她裹了裹棉衣，继续向村头走去。上午10点，终于迎来了儿子、儿媳、孙子三个人。张奶
奶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抱起了孙子，亲了又亲。半天，在儿媳的催促下，才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张奶奶拿出几个鸡蛋，煮给孙子他们吃。为了迎接儿子、儿媳他们的归来，张奶奶已经积攒了80多个鸡蛋，她舍不得吃，也
舍不得卖，她是专门留给孙子、孙女们吃的。看着孙子吃荷包蛋的高兴样，张奶奶心里甜滋滋的，连脸上的皱纹也笑得像一朵花。
腊月二十八，大毛也准时回家了。全家人其乐融融。年三十这一天，张奶奶忙里忙外，又杀鸡又蒸鱼，还包饺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好
像不知辛苦，越做越有劲，人也好像年轻了10岁。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正月初六了。两个儿子都要返回城里。鸡叫头遍，张奶奶就起了床。她怕耽误儿子的行程，一夜不
敢合眼。起来时，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头也昏昏沉沉。她坚持煮了20个鸡蛋，带给孙子、孙女路上吃。她又生了炭火，才招呼儿子、
儿媳起床。然后她回身走进厨房，去准备儿子、儿媳的早餐。
吃过早饭，孙子、孙女们要上路了，他们要赶早上的班车。门外，北风呼呼地叫着，一阵紧似一阵，像刀子一样往人们的脸上割，恨不得
划开一道道口子，流出血来。路上还没有一个行人。鸟儿也躲进巢里取暖，不敢出来。儿子劝母亲不要送了，张奶奶坚持要送。她一手牵
着孙子、一手牵着孙女，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听话，好好学习。到了十字路口，班车来了。张奶奶眼泪汪汪，难舍难分。她知道，近
几天来，为了让儿子、儿媳他们吃得舒服，她忙里忙外，以前的腰痛又犯了。因为过年的喜庆，张奶奶似乎还能撑过;一旦儿子、孙子们
离去，她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一年，毕竟年过70了。她更不敢对儿子说，怕他们在外担心，影响工作。汽车开走了，车上的孙子孙女向
张奶奶招着手。一阵冷风又扫了过来，张奶奶摇晃了几下，眼中滚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汽车渐渐走远了，路上有了早起的人群，张奶奶还是站在原地未动。汽车扬起的灰尘还没有完全散尽，远方的天空依然是一片灰蓝色，路
边地里的包心菜一层一层紧紧的包裹着，抵抗着严冬风霜的袭击。忽然，一只孤雁在风中哀叫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好像在觅食、
寻找自己的伴侣，也好像在呼唤自己的子女……
张奶奶又在扳着指头算着：今天是正月初六，离过年还有354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