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以后要是再回想这个冬日的话，一首叫《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老歌是很适合作为开始回忆的背景的：
车来车往，车来车往
最后你是否看见天使在飞翔
月儿高高，黑夜很长
空气中吹拂着命运的方向……
命运有没有方向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这一季的冬注定是寒冷而苍白的!
这个冬日是我所经历的最寒冷的冬日。这样的冬日，我总是感觉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软雾丝丝缕缕地笼罩着这个城市，就像一团巨大的阴霾
。我想，这个冬天是无可救药了。它一天到晚不是冷雨就是薄雪，再要么就是雨夹雪，让人打不起半点精神。我常常是在难得的双休日早
晨蜷伏于被子里，连哈欠都懒得打一个。床头的手机却一个劲地唱响了。一接竟然是个打错了的电话，可这个烦人的电话把我的瞌睡虫全
都赶走了。没办法，只得匆匆起床了。在穿好衣服草草洗漱完后，我照例打开了每天必听的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阿桑的《温柔的
慈悲》。阿桑真是个好歌手，她的嗓声也挺适合唱这种忧怨苦情的歌，让人听了不知不觉地就觉醒在了歌声所营造的意境里。我还想继续
听下去，可不争气的肚子又在向我诉苦了。
穿过晨雾，我走向楼下的一家米粉店，吃过一碗米粉后，再才回家继续写近两个月都没完成的一个中篇。可刚提笔写两小段，心里不知怎
的就突然涌上一种很落寞的感觉，想了许久都没能把短短的一小段写完。
干脆走到楼下的大市场里，去感受那人潮如涌的热闹。身边的人行色匆匆，都在各忙各的。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他们根本就没注意
到此时有个为写小说绞尽脑汁的人正站在晨雾里，站在喧闹熙攘的人群里，没有谁会在乎我的落寞，与他们无关的落寞。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我走过汽车站前的那条大街，到汽车站旁的一个报摊上买了两份报纸。翻翻报纸，世界的动荡不安就一
点一点地通过这小小的一些文字渗透进我的视线我的思想。
叔叔，你掉的十元钱!身后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给你――
哦，谢谢――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钱时，才认出他竟然是楼下搬过来不久的新人家。他叫亮亮，他父亲叫老蔡，是个摆水果摊生意的，他们
一天到晚弄不了几个钱，日子过得挺辛苦的。我曾为了写个短篇到他家去坐过两次。
你不是叫亮亮么?
他点点头说，我是叫亮亮。你就是住在我家楼上的那个作家叔叔吧!
对于他赐给我的“作家叔叔”我是不敢贸然接受的。就笑着对他说，我不是什么作家叔叔，以后，你见了我叫徐叔叔就行了，我姓徐――
好。这时，他的姐姐小红手里拿着一串冰葫芦跑过来对他说，亮亮，这个冰糖葫芦是给你的。走，我们早点回家吧，去迟了爸爸肯定会骂
我们的!
你们想要吃点什么呀，我给你们买!
不，谢谢徐叔叔了，我有它就行了!亮亮高举着那串冰糖葫芦说。之后，他和他姐姐手拉手就向对街走去，向他们的家走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他们简陋而贫寒的家。我于是就知道了小男孩叫亮亮，姐姐叫小红，我在下班回家时还曾碰到
过他们几次。每次他们都手牵着手，见到我时总甜甜地喊，作家叔叔好――作家叔叔下班了呀――
我把报纸卷好装进裤子口袋里时，亮亮他们已经走到了斑马线的路中央，那串红红的冰糖葫芦仍举在他手上。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多，浓浓的大雾慢慢散去，世界才呈现她本身的面貌。可太阳仍然不愿意出来，想必它也在睡懒觉吧。这一季的冬，
太阳都是懒洋洋的，打不起半点精神。但亮亮的笑脸却像阳光般明媚，特别是他身穿的那一身红色校服，远远地看去就像一堆燃烧的火焰
。但令人痛心的是，那一小堆火焰还没移出大街就消失了,在“戛――”的刹车声中忽的消失了。一辆公共汽车向他们急驶而来。走在小
红前面的一位妇女情急中猛拉了小红一把。由于用力过猛，小红和亮亮拉着的手松开了，永远地分开了。亮亮眨眼间就被告车撞倒在了地
上，红的血和白的脑浆抛了一地。
我吓呆了，下意识地高喊，亮亮――可亮亮再也听不见了，他再也无法听见我的呼唤了!我的脚步机械地向亮亮尚有些温热的身体一步一
步地挪过来。一个个活泼幼小的生命转眼间就没了，宽阔的大街竟容不下一个小小的身体通过。
终于看见了最后的亮亮。那小小的尸体被人用破毛毯包裹着，头已破，干了的血块留在面目全非的脸上。我真不该看那一眼的，这一眼注
定的我和他之间的距离――生与死的距离。
警车尖叫着急驶而来，肇事者早已弃车而逃。亮亮躺在血泊中，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将宽敞的大街挤得水泄不通。交通被迫中断，街
两旁的车辆堵得很长。几个交警处理亮亮的车祸事件，进行调查敢证，另外几个疏通交通，让两边的车辆掉头。大街上显得寒伧而悲伤，
让人很轻易地就能想起一出正在上演经典的哑剧，或是一个正在举行的葬礼。
这时，竟有细细的雨丝柔柔地洒落了下来。亮亮的妈妈闻讯后心急火燎地和姐姐小红赶到了出事地，见到亮亮的尸体一个劲嚎淘大哭起来
。我木木地钉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们。她们的哭声悲痛欲绝，可亮亮却再也听不见了。他的身边，一串未吃完的冰糖葫芦沾满
了泥尘。亮亮妈颤抖着手用力地把那串冰糖葫芦放到了他嘴边，哀号着哭诉，亮亮，我的儿呀，这串冰糖葫芦还没有吃，你怎么就走了呀
――我的儿呀――
周围的人见了，无不为之动容。
不久后，宽阔的大街上交通又恢复了。飞驰的车辆一闪而过，人们在一阵惋惜声中慢慢离去。亮亮含冤的灵魂注定要留在这拥挤的大街上
了!冬雨越下越大，像要清洗这条片刻前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大街，我想起了我在小说中构思的一个场景。
站在细雨中，我一任冬雨淋湿。耳边，我听到有个声音在轻轻唱响：
月儿高高，黑夜很长
孩子你睡着了我为你歌唱
你找到了你的爸爸
那遥远的地方没有车来车往
那安静的地方小河在静静流淌
那洁白的地方，命运没有方向……
或许，命运真的是没有方向的吧，如果有，那么，亮亮的命运方向在哪里呢，难道就是这苍白冷酷的大街――我不信!
薄薄的毯子收藏了一个小小的尸体，也收藏了亮亮短暂的一生和我对一个寒冬的记忆。
对于这个寒冷的冬日，我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情，事实上，它已经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我耳闻目睹的事情，一些我所知道的事情，也
包括一些我尚未知道的事情。还有的就是，亮亮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