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有许多许多种存在的方式，它由时间承载又由时间覆盖。辞典里的注解称，废墟是城市、村庄遭受破坏或灾害后变成的荒凉地方。我
十分注意并非常欣赏“破坏”这个词，它用在这里极其准确，中性的，不带任何色彩。破而坏之，作为灾害的另一种形式，几乎是偶然中
的必然。是的，废墟的归结点是荒凉，而荒凉，是与人的远去相关联的。于荒凉处，我看到了凝结抑或凝固的时间。
皇陵，大概也该算作废墟的一种。这不是普通的坟茔，它代表着某个朝代或者时期的一次辉煌。在封建社会，皇帝权力的至高无上，使腐
败成为了一种国家行为。皇陵，便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人总是要死的，这是一种不及，甚至不及草木一秋，“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是最好的例证。人的生命不再，于是有了千奇百怪千姿百态的臆想。在生死的游离之间，皇陵浮现了。
我先后三次到过显陵。这不是我的本意。陵墓有什么看的?可我偏偏看了十三陵，看了始皇陵，看了好多记不住名儿的陵，又来看显陵。
我是跟着旅行团随大流。皇陵之上，你不得不左顾右盼，前思后想。那隆起的混沌，总是有一种傲视天穹的气派，似有一个谜团未解开。
莫非还有个皇陵文化?孤陋寡闻的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说起明朝的那些事儿，皇陵不能不提。明朝不足三百年，准确地说，是276年，竟建了18座皇陵，平均15年一座。你看，人的埋葬
就这样惊天动地。显陵是第12个明皇陵墓，建于16世纪中叶1519-1566(明正德十四年至嘉靖四十五年)，历时46年，是
嘉靖皇帝朱厚的父亲恭睿献皇帝朱和母亲章圣皇太后的合葬墓。这里有一段故事。1538年(嘉靖十七年)，朱厚的生母章圣皇太后病
逝，朱厚曾亲赴北京昌平天寿山，在长陵西南的大峪山下看风水，卜吉壤，准备将显陵从钟祥远迁至北京，并下命建造新陵，“欲迎皇考
梓宫迁于此”。其实，身为皇帝，朱厚也有忧心忡忡顾虑重重的时候。早自1524年(嘉靖三年)以来，显陵改迁天寿山的动议，一直
遭到朝臣及章圣皇太后的反对。生前言，生后骨，怎么能断然分为两地?不得已，朱厚只有决定奉母后棺椁南下合葬显陵，并降谕礼部：
“皇考显陵，昔者建造狭隘，虽尝增修，犹多未称。兹朕躬诣陵下，与诸左右大臣周阅山川，更卜吉兆，重建玄宫，以妥皇考皇妣神灵于
无穷。”于是，督工们按照朱厚钦定的“图式”兴建新的玄宫，并用一座称为“瑶台”的高大砖石平台，将新旧宝城串联起来，形成了明
代帝陵中前所未有的特殊格局，“一陵两冢”，创造了历代帝王陵墓的绝无仅有。46年大兴土木，的确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人生无常，
山水有意，这也就留下了一个庞大的废墟。与陵墓配套的，高高低低，林林总总，也是令人眼花缭乱。我一边行走，一边记忆，一边思考
。变黑瓦为黄琉璃、琉璃琼花、双龙壁、九曲河、龙形神道、汉白玉碑、祭祀碑亭……零零散散的现场或者形象，给我的思想来了一次刺
激，一次洗礼，一次碰撞。此时的明显陵，宁静，安详，时有鸟语泼洒在树木葱茏间。都说明显陵与清东陵、清西陵并称为三大明清皇家
陵寝，它又是以一种什么魔法保存着它的完好无损呢?一个“寝”字，不能不叫人想入非非。
皇陵文化竟是如此地有物作证，有案可查。“厚葬以明孝”，原来是中国历代封建王朝提倡的宫廷思想。这种特殊意义上的上层建筑，与
民间看似隔离实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表现最充分的，是对鬼神的敬畏与匍匐。皇陵文化的繁衍，是中国历代封建社会灵魂信仰的集中
表现，凝聚着一个时期的政治思想、道德观念和审美趣味，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的经济状况、科技水平和营造工艺水平。从艺术的层面来讲
，皇陵无疑是中国丧葬艺术的最高形式和建筑典范。比如显陵，利用中国传统的风水理论，将陵区四周的山川水系作为建筑构成的主体要
素，“陵制与山水相称”，根据“负阴抱阳”、“背山面水”的原则，将松林山左峰作为依托玄宫(皇帝棺椁停放的地下宫殿)的祖山，
左右山脉作为陵区两侧环护的砂山，前沿的天子岗作为陵寝的案山，形成了一个与自然高度和谐的小乾坤。我看显陵那些繁复的意象，就
有些晕了。双柱门、外罗城、内罗城、紫禁城、新红门、正红门、石像生群、龙风门、九曲河、琉璃照壁、两座宝城、瑶台、琉璃影壁，
等等等等，我只能记下流水账，待尔后细细品味。还有棂星门前神道两侧列立的狮子、獬豸、骆驼、卧象、麒麟、立马、卧马等石兽共八
对和文臣、武将各两躯，全用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栩栩如生，直令人叹为观止。
而所以这一切，都逃不脱皇陵沦为废墟的劫数。
记得第一次去显陵，是应邀到钟祥参加一个歌词创作培训班。歌曲《歌声与微笑》的词作者王健去了，她是培训班的授课老师。培训班安
排了一个活动，就是看显陵。于是，王健老师在课堂上布置了一个作业，叫每一个学员写一写显陵，题目自拟。也许是我过于敏感，我把
歌声、微笑、显陵三个词连在一起，胡思乱想。我似乎看到了生与死的舞蹈，看到了荣与衰的契合，看到了废墟的大智若愚。显陵归来，
我第一个交卷，是一首题为《走过废墟》的歌词：“走过这片废墟，惊醒一地岁月的陈迹。我问这条路，记载了几多故事?我问这些草，
风里雨里长出了几许孤凄?多少次人去楼空?多少度桃红柳绿?路无言，草无语，只有脚步匆匆一步高一步低。走过这片废墟，留下一段
历史的沉思。残砖原不知，生生死死平常事;断瓦料不到，荣华富贵阳光正好落秋雨。从来废墟后人埋，一代一代了未止。砖有情，瓦有
意，讲述一个变迁提醒我提醒你。”我是一边行走一边哼就的。巧的是，在未到显陵的一个多月前，我无意思地写下了一首诗：“翻开一
页历史/你用横横斜斜的瓦砾/草书无言的空白/风中独步/一时踏醒短暂的静止/思想于废墟间/舒展活生生的根须/无论什么结局/
都已成为过去/时间是肥沃的土壤/你以自己的埋葬/预告一个崭新的崛起/看来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废墟……”一首歌词，一首诗，不
同环境里，不同状态下，竟与废墟有了一次刻骨铭心的遭遇。其实，我和许多的游历者是殊途同归。难道不是吗?人们借废墟发思古之幽
情，兴怀古之审美想象，一定有一个共同的根由。哦，废墟是一所学校，一所教堂，始终是留给后人的一种恩赐。我们的理想，我们的信
仰，离不开废墟的补给与培育。
无言的皇陵。无言的废墟。当一切都归于平静抑或平淡，废墟，以一种荒凉，告诉我们时间的幽深或者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