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农历二零一四年的腊月二十三，祭灶。走进厨房，看到的是天然气灶、抽油烟机、热水器、冰箱、微波炉……。灶王爷、灶王婆呢
?没有二位老人家，这灶咋祭?――看来，进城近二十年，心仍在农村的那个土土的小小的四合院里。想想也是，二位神爷神婆是农家的
，户籍在农村，不可能随你进城嘛。于是就想起了小时候在宝鸡农村祭灶的情景。
在说祭灶之前，得先说说农耕文明延续至今的泛神崇拜。就一个标准的农家院而言，应该设置的神位大约有：土地爷、天王爷、井王爷、
灶王爷、财神爷、仓神爷、门神、醋神等。一进院门，迎面设的是土地神，大约是一个照壁式的建筑，中间嵌个神龛，龛里贴个土地神的
木版画，家乡人叫其为土地爷，把这个龛叫土地爷堂堂，龛上写有对联，土地爷的常用对联是：“进门一老仙，四季保平安”，“土中生
白玉，地内产黄金”;绕过土地爷堂堂走进院子，在院子最显眼的正面墙上又有一龛，叫天爷堂堂，其对联常写：“天恩深似海，地德重
如山”;井王爷的神龛联为“井能通四海，家可达三江”;灶王爷的神龛颇讲究，在灶的正墙当间安置个能放香炉的板板，板板上放一个
木制的很精致的贴灶君的龛，神联为“上天言善事，下凡降吉祥”;财神爷的为“天上财源主，人间福禄神”;仓神爷的为“米面如山厚
，油盐似海深”;如养牲畜，还应该有马王爷的：“牛似南山虎、马如北海龙”等等。除土地、灶神必须有龛外，其余的神爷不一定设龛
，但贴神像、神联及供奉、崇拜的心思却是一点不得马虎的。
下边就说祭灶吧。宝鸡地区祭灶与外地“女不祭灶，男不拜月”不同，讲究“男不祭灶，女不祭祖”。回想我家每年的祭灶日，都是母亲
忙碌，姐姐跟着打下手。说忙碌，也就是烙十二个灶干粮，让灶爷、灶婆去天宫时带在路上吃。材料为磨面时提前收好的小麦精白粉，做
成十二个直径约五市寸，厚度不足一寸的圆干粮，有闰月的一年做十三个。祭灶那天，吃过早饭，母亲就和面、发面;中午饭后，开始揉
发好的面，面一定要硬实，这样才好做形;傍晚，入锅烙。这时，姐姐就坐在灶火拉风箱，吧嗒吧嗒的，母亲就站在锅台边用手转着翻着
干粮，同时叮嘱姐姐掌握火候。约两小时后，一锅黄亮、厚实、硬梆的灶干粮就出锅了。夜幕降临，等全家人聚齐，男人们就坐在房子，
等候妇女们祭灶后一起享用一年一回的灶干粮。这时，我们家的灶房里只有母亲和姐姐。我常偷着扒在厨房门口看。只见母亲点亮蜡烛烧
旺香，与姐姐跪在灶前的草墩上，吊飞几张烧表，磕头后两手作揖就说叨起来：“高高在上的灶爷灶婆，您都看着了。我们一家都是实诚
善良人，不偷不歹不耍滑，勤勤苦苦过日子。您带上这些干粮到天宫一定要给我们说好话，叫天地神灵保佑我们全家人过上好日子。大年
初一鸡一叫，我们全家会早早地点蜡、烧香、吊表、磕头迎接您回来。明年我们会好好供奉您，听您话，过好日子。……”说叨完后，妈
妈和姐姐就撕下贴了一年的灶神像和“上天言善事，下凡降吉祥”的神联以及土地爷、天王爷、井王爷……的神像、神联，在灶台烧化，
同时从每个灶干粮的中心掐一块扔进燃烧的火中，等火灰凉后，用黄表四方四正地包好，恭恭敬敬地放上灶爷板板，等候明日庙里的和尚
敲锣收走。至此祭灶结束，全家人才高高兴兴享用起一年一次的灶干粮来。最高兴是孩子，像我一整天跟在母亲和姐姐身后，跟屁虫似的
，就是为了一饱口福，这时便大嚼大咽起来。感觉灶干粮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我也成了天下最幸福的人了。祭灶让我记忆最深的是有一
年母亲给灶王爷说叨时多了几句话：“灶王爷，实在对不住。今年收成不好，我东借西借也没借够做灶干粮的麦面，做的小了，里面还掺
了糠菜。您千万别怪我，我实在没办法啊，您都看到了，我们家娃娃也都饿肚子哩呀……”母亲边说叨边哭，跪在母亲身旁的姐姐也哭。
我在厨房门外听着，忍不住，就哇哇哇地哭出声来。那年的灶干粮，我至今记着，最小，吃起来最香。
宝鸡的祭灶没有甜言蜜语，不给灶王爷灶王婆嘴里涂糖抹蜜，让其在天宫如实汇报。宝鸡的祭灶实在，实在得如同宝鸡人烙的灶干粮一样
。――哦，电话响了，是在家种地的弟弟打的。他问我灶干粮烙了没有，说家里的灶干粮正烙着哩。我嘻嘻地笑了，说：“烙，正准备烙
哩。”其实我媳妇压根就不会烙灶干粮。
想念宝鸡的灶干粮，特别想念儿时母亲烙的灶干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