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去滨江广场散步，树影里突然走出一人拦住我的前途，定神，原来是张老倌：
老宋，我通过关系调查了，王老倌的老婆读中学的那个学校，从搞过评选，她那校花的称号从何而来?她那学校漂亮女生多了去了，牡丹
玫瑰玉兰的，她顶多旮旯弯里的喇叭花呜哩哇啦，任何是叫唤，硬男生瞧她一眼的!……还是挺好，挺好，他老婆胸脯平起可跑得飞机，
尽塞些烂布巾霸蛮凸起，整个一个老妖精婆哦!
我知他与王老倌有过节，去年子冬天某个上午，院子里几个退了休的老家伙坐在坪里的花坛旁摆龙门阵，东扯西拉就聊到张老倌的老婆，
王老倌玩笑了一句：土窑坛子里抓出的腌菜样范，连长得抻抖咧!不晓得哪个长舌头将此话传给当时在场的张老倌耳朵里，气得他几天出
门，之后路上与王老倌遭遇或呸或哼一声便扭转脑壳扬长而去，梁子算是结下了。
其实，张老倌的老婆显老，也不至于丑得边，年轻时的模样应过得去的，风韵痕迹好像犹存嘛。
我笑笑说，张老倌，王老倌么子事又得罪了你，偏偏寻他过不去，何苦!?一个院子里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个手掌搭一个指头岁数
的人了，莫搞起惹人看我们&quot;二&quot;呢!
早天，他讲他老婆是校花，还是挺好、挺好什么的，不明摆着开涮我吗?去年子他讲我老婆是腌菜，不抖抻，我还找他算账的，挤兑我，
哼，几十年活过来么子形状的老色鬼我见识过!?
哦，想起来了，人老了，以前的事老忘不了，才经过的事又老记不住。我说，这就是你张老倌的不对了，你误会了王老倌的话呢!
何解?我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但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向你透个信，我请私家侦探摸了他和他老婆的底细的!
么子啊，还请私家侦探?你真把王老倌做敌人搞?一句话的多大个事咧，何必耿耿于怀哟。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我不把他和他老婆臭个臭名远扬，叫全院子，不，叫全河西全株洲的人都晓得他们是么子脚色!
我无语凝噎。那日下午，院子里几个老家伙相约到滨江广场的那圈长椅上晒太阳。太阳暖烘烘的，各人想各人的事儿，呆坐。偶尔，有人
有一句一句的问，有人有一句一句的答。气氛完全是老年人无忧无虑的散漫态势。我问王老倌：你屋里那朵校花(花念去声]可好，连看
她出来走动，学青年满哥做金屋藏娇搞起?王老倌愣怔了一刻子：我老婆吧?你是讲笑话(话念平声)呵，还是挺好，还是挺好，在屋里
学唱宋祖英的新歌哩!……当时几个老家伙还交流了些不咸不淡的内容，天上地下，海内海外，故人往事，多了去罢，不记得了。可能我
与王老倌的这一问一答让不知啥时忝坐末尾的张老倌听了去，就不舒服，居然勾出前嫌来闹纠结。
老宋，你跟他一个厂子里出来的，他老婆是不是校花啊，牛皮哄哄的?
校花?……笑话?……哦，是咧，是校花，你看哒不像?
你也帮他吹。
要不，我给你讲讲这朵校花是怎么回事?
愿闻其详。
我说，当年，在王老倌俩囗子的婚礼上，司仪问他们恋爱时谁追谁?王老倌仗年轻风流倜傥的，说，看我一表人材，当然是她追我。王老
倌的老婆长得跟电影里&quot;小英莲&quot;似的水灵，当即急了说，我追他?我校花(笑话);他追我!我校花(笑话)。
他们均是农村伢妹子进的城，一个村子里青梅竹马的，方言重，将笑话的话去声读成平声、校花的花平声读成去声，王老倌说，我交待，
我交待，她是我的&quot;校花&quot;，我追她!哈哈哈，从此，厂里的工友们都叫王老倌&quot;笑话&quot;，
叫他老婆&quot;校花&quot;……
走，边走边讲。张老倌说，打良心讲，他老婆长得还马马虎虎，我就是看不惯王老倌那副得意洋洋的德性。
你夫人年轻时肯定是朵花。我趁机恭维他。
哪里，哪里，对得起观众吧。老宋，王老倌的老婆先前在厂里搞文艺宣传队唱歌跳舞样样里手啵，难怪身材保养得那样好，看起去，比王
老倌年一大截。
&quot;校花&quot;嘛，底子好，老了也不会蓑到哪里去的!一一你莫多心啊，我是在讲&quot;笑话&quot;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