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哥其实是同父异母。在大哥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我父亲兄弟二人，父亲是老二，我大爷夫妇没有子女，父亲独身一人带着孩
子在外工作不方便，所以就将大哥过继给了我大爷夫妇。以后父亲再婚又生育了我们。我小时候根本不知道有个大哥，那时大哥在西安工
作，我们跟着父亲在城里居住，大爷一家住在老家农村，大哥每年回家探亲一次，也都住在我大爷家。我们也很少见到他。后来大哥结婚
有了仨孩子，一家人仍然是由大嫂一人承担着老人和孩子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六十年代初，父亲响应国家上山下乡的号召，因此，
我们全家都迁回了老家农村，借居在邻居的三间破瓦房里，算是安了家。那时我们家可以说，上无片瓦，下无地一垅。就这样，父亲从此
便带领全家开始了艰苦的创业历程。
那时，大哥每月给我大爷往家里汇10元钱生活费，每月给大嫂汇20元生活费。后来得知，大哥每月工资只有五六十元。大哥每年只有
一次探亲假。每当大哥回家探亲时，都到我家跟父亲拉拉家常。大哥个头不高，一米六七左右，穿得很朴素，说话特别稳重，在父亲面前
他显得有些拘束。父亲从来不问大哥挣多少钱，大哥也从来不说自己具体从事什么工作。那时，我从大哥和父亲的言谈中发现大哥是一个
很有文化的人，他知道许多国家大事，六十年代农村什么都没有，信息非常闭塞，只有大哥回家探亲时，我们总算能听一回“新闻联播”
。以后，我才知道大哥是在军工厂工作，他主要从事机械制图。是国家机械部工程师。大哥其实没上过正规大学，从事工作前仅是一名技
校毕业生。后来大哥对我说，他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看书和学习专业知识上。大哥说，“文化大革命”中，人家在搞造反武斗时，
我正好借此机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学习文化知识。有大乱，必有大治。一个国家要发展壮大，没有文化知识是不行的。没有大道理，没有
夸夸其谈，我对大哥的远见卓识及才华和人品十分敬重。
一九六六年秋天，在西安工作的大哥回家探亲时，有空他便给我辅导一些数学知识。他经常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只油光发亮的黑色钢笔给
我做些示范题。时间长了，我被他那支钢笔深深吸引了。那时我没有钢笔，用的是铅笔和圆珠笔，我多么想有支钢笔啊!所以，当我看到
大哥的钢笔时心里就直痒痒，我时不时找各种借口用大哥的钢笔胡乱写点什么，然后说：“钢笔真好使，写出的字也好看”。但大哥只是
笑笑不吭声，也不说把钢笔送给我。我呢，当着大哥的面，还真不好意思直说。
转眼大哥二十天的假期结束了，临走的那一天，我故意给大哥提着行李送大哥去车站。路上，两眼不时地瞅瞅大哥上衣口袋里别着的那支
钢笔，我心里暗暗想着：“大哥啊，我都亲自送你了，你怎么还不把那支钢笔送给我，真小气。”
大哥走了，但我心里却总惦记着大哥那只钢笔。为了那支钢笔，我对大哥一直耿耿于怀。“大哥呀大哥，你是国家工程师，挣钱又多，怎
么就不能把一支用过的钢笔送给小弟呢?你也太小气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天，邮递员突然送来一个邮件要收件人签字，我接过一看，
是大哥从西安给我寄来的。我急忙打开一看，小盒里装着一支崭新的乌黑发亮上海依金钢笔，里面还给我附一封信，我打开信默默念道：
“三弟你好?(我在兄弟中排行老三)近来全家都好吧?，我知道你很喜欢我那支钢笔，但我用得很旧了，而且也是一个朋友送的，我想
留作纪念，所以没给你留下，请原谅。回来后我便到商店给你买了一支，因工作较忙拖至今日才给你寄去，请查收。望今后努力学习，再
见!”
读完大哥的来信，不由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我感到内心十分惭愧，心里说道：“亲爱的大哥谢谢你，我误会你了，请你放心，今后我一定
好好学习，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从那以后，我的上衣口袋里也挂上了一支钢笔。
四十多年过去了，每当想起这段往事和看到大哥送我的钢笔，每时每刻都在激励着我好好学习，好好做人。大哥虽然过世了，但他那为人
谦和，与世无争的品格以及他的音容笑貌却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